泗水城的防线修复了三分之一,伤亡统计出来了——
守军阵亡一千七百余人,轻重伤员两千三百余人,城卫军减员超过四成。惨胜,惨到没人有心情庆祝。
但至少还活着。
杨不仕在忙着重建防线、安置伤员、分配物资。
关长海带着青龙营和朱雀营撤到了城外扎营,一面休整一面警戒。
赵文秀守在刘轩身边,破军枪竖在墙角,枪身上的星纹重新亮了起来——她花了一天时间用源力把枪身上的豁口逐一修复,虽然不如新品,但至少不会影响战斗。
柳臻香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。毒素清除后,经脉容量暴增,源力回升的速度惊人——虽然距离全盛还有差距,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。
她醒来的第一件事,是确认那本《三才剑阵》送到了刘轩手里。
第二件事,是叫人把华歆的余党全部肃清。
刘轩在地下仓库里闭关了三天,碎丹突破,出关时已经八品。
消息传出去的时候,整座泗水城都震了。
八品武圣——在西南地区,这是一个足以镇守一方的顶级战力。
整个泗水加起来,也不过韩立和柳臻香两个八品——而现在,刘轩也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关长海听到消息的时候,正蹲在营地里啃干粮。
他愣了两秒,然后把干粮往天上一举,嚎了一嗓子:“我结拜兄弟八品了!——今天加餐!”
朱雀营的兵跟着起哄:“加餐!加餐!”
青龙营的老兵们比较含蓄,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,默默把腰间的刀又磨了一遍。
第四天清晨。
天还没亮,刘轩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——是脚底传来的震动把他震醒的。
很轻,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走路。但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骨头上。
他穿上衣服,走到窗前。
东方的天际线上,一条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升起——不是朝霞。
朝霞是暖的,这片光是冷的,裹着一股子腥甜味,像舔了生锈的铁。
刘轩的瞳孔骤缩。
他推开门,大步走向城墙。
城墙上,关长海已经到了。
他站在东段最高处,青龙刀横在身前,花白胡子被晨风吹得乱飘。脸色很难看。
三弟,关长海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看。”
刘轩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——
荒原尽头,一条黑色的线正在地平线上蔓延。
尸潮是混乱的、无序的——这条线是整齐的,笔直的,用尺子画出来的——
方阵。
人的方阵。
方阵最前方,三面巨大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——黑底,金边,旗面上绣着三头不同的神兽:一头多臂的猿、一条七首的蛇、一只三眼的乌鸦。
旌旗下方,三个身披金甲的巨大身影并排而立,身形比常人高出一截。
源力的压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——隔着几公里,刘轩的胸口就像被什么压住了,呼吸变得又浅又慢。
八品。
三个八品。
方阵中段,二十四名身披红甲的武者分成八组,每组三人,各自结阵而行。步伐整齐划一,源力的波动互相共振——
每一步踏下,地面上都会出现一个浅浅的凹坑,二十四人的凹坑连成一条直线。
七品,二十四名七品。
方阵后方,近万名武者分成数十个方阵,黑压压地铺满了荒原。装备参差不齐——有的持刀,有的持矛,有的赤手空拳——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涌动着源力的光芒。最低五品,最高六品巅峰。
一万人。
一万个武者。
天竺诸天护法神军。
刘轩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方阵,看着那三面旌旗和三个金甲的身影,看着那二十四名红甲武者和他们身后上万名涌动的源力光芒——
他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里,冰蓝与赤红的光芒在指缝间交替闪烁。
身后,关长海吐出一口浊气,把青龙刀往肩上一扛。
三弟,他的声音很沉,“这仗——不好打。”
刘轩说。
赵文秀从城楼里走出来,破军枪扛在肩上,枪尖的寒芒在晨曦中格外刺眼。
她站在刘轩右侧,没说话,只是把枪尖对准了东方。
柳臻香也来了。
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冷冽。
她站在刘轩左侧,手中无剑,但剑意已经在周身流转。
四个人,并肩站在城墙上。
对面——三个八品,二十四个七品,一万武者。
刘轩深吸一口气。
丹田中,源力之海猛然涌动——冰环旋转,火环燃烧,青木涡旋调和——三股力量汇聚成一股银白色的洪流,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