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我们的是潘藏,潘中校。原‘上江大坝’守卫部队,115防空团的副团长。”赵文秀补充道。
“哦,就是这伙人的首领?”刘轩问道。
“对,人还行,就是有些刻板。”孙红锦难得给出个评价。
“那喊来认识认识,我也该当面感谢他救了你们。”
“我去叫!”
马朝有自知之明,这跑腿的工作一直都是他干。
不一会儿,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来人个头中等,身形干瘦却异常精悍,像根绷紧的钢丝。
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补了又补的旧式军装,领章早已磨损,但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。
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不健康苍白,眼窝深陷,可那双眼睛亮得慑人,目光扫过来时,带着军人才有的锐利和审度。
刘轩能清晰感觉到对方体内凝练的罡气波动。
六品巅峰,离破境只差临门一脚。
“潘藏。”
来人声音不高,带着点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他朝刘轩敬了个旧式的军礼,动作干脆利落,“感谢刘兄弟出手,救了我们这些人。”
“潘团长客气了,是我该感谢你才对。谢谢你救了我同伴,以后叫我刘轩就行。”
刘轩起身,抱了抱拳。
对方保持了尊重,他也没必要摆七品武尊的架子,何况这人救了自己伙伴。
潘藏点点头,没再多客套,径直走进来,找了个角落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。
他开始介绍宜城的情况,语速平稳,像在做战情简报。
原来,灾变前宜城驻军不少,光防空团就有三个,首要任务就是保卫大坝空域安全。
地下建有数个规模不小的防空掩体兼避难所,储备了一些物资,但远远不够。
十年下来,物资早就耗得七七八八。
每次外出搜寻,都是用最残酷也最无奈的法子:
派人,通常是跑得快的年轻人,去远处制造响动,引开一片区域的尸人,其他人再趁机快速收集能用的东西。
每次出去,都有人再也回不来。
刘轩静静听着,目光扫过外面那些或坐或卧的幸存者。
这些人大多是青壮年男人,还有一些半大少年,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里除了疲惫,就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。
他看了好几圈,心头猛地一沉——老人。
除了邢荣,他一个老人都没看见。
潘藏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,沉默了几秒,才用更低沉的声音说:
“年头久了,病死的,撑不住的……都没了。
后来……出去‘引怪’的,多是年纪大、身上有旧伤或者觉得自己活不长的。”
他没说得更直白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为了让更多年轻人、让这支队伍活下去,那些自知时日无多的老人,主动选择了用自己最后的价值,去换取其他人多一口吃的,多一线生机。
空气有些凝固,连最跳脱的马朝都抿紧了嘴,低着头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激动夹杂着哭腔的喊声:
“邢工?!真是邢工!您老还活着!太好了!”
刘轩几人走出去,只见一个三十多岁、同样瘦削苍白的男人,正紧紧抓着邢荣那只脏兮兮的手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是我啊!小李!发电集团维修部三队的李爱国!当初在公司,我还听过您讲的涡轮机维护课呢!”
邢荣被晃得有点懵,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,上下打量对方,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忽然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拖长了调子:
“李爱国……我想起来了!是不是当初狂追市场部那个谁……王春花?追了仨月,给人送饭打水写情书,人家不搭理你,你就要死要活跑到大坝顶上说要跳江那个?”
李爱国一张脸顿时垮下来,黑里透红:
“邢工……那是陈东东干的蠢事……我叫李爱国。”
刑荣伸出脏兮兮的大手在这个叫李爱国的幸存者脸上一顿挼搓,半响又说道:“哦,还真不是……我知道了……你就是王春花!!”
所有人:“……”
“刑工,你看仔细啊,我是男的,王春花是女的,跟我没关系……”
“哦,男的啊……”
邢荣恍然大悟状,随即又嘀咕,“那可能是我记岔了,反正你们那批小年轻,就没几个省心的。”
周围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,若干年后的旧识相逢,让压抑的气氛稍稍多出一丝温情。
李爱国哭笑不得,赶紧说正事:
“邢工,咱们集团当年在大坝上值班、巡检、还有后来逃过来的人,活下来的还有四十三个!
当兵的兄弟有一百二十多人,还有后来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