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屋子是祖产不假,但若不是当年百里璋出手相助,他和重病的母亲,恐怕早就被暴徒夺走房产,饿死或者病死在某个寒冷的冬夜。
这份恩情,像一副沉重的枷锁,牢牢捆在他的心上。
昏暗的灯光下,徐母看着儿子紧锁的眉头和无处安放的眼神,轻轻叹了口气:
“我儿呐,是不是……那边又给你派活儿了?”
徐安沉默着,最终还是将百里璋的计划和命令,含糊地说了出来。
母亲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,摩挲着一个旧相框。
良久,她才抬起眼,目光慈爱却又透着洞悉世事的清明:
“我儿,其实你心里,早就有了答案,对不对?”
徐安浑身一震。
母亲继续说道:
“照着你的内心去走。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妈都支持你。”
“但妈以前跟你说过的话,也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……”
徐安记得很清楚,母亲曾拉着他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过:
“小安,百里董事长对咱有恩,要记着。但刘轩那孩子……妈看得出来,他不一样。”
“他眼里有光,心里装着更大的东西。跟着他,或许才是正道,才对得起你这身本事,对得起这乱世里还没泯灭的良心。”
就在徐安母子在江边小屋进行着决定命运的谈话时。
小屋外不远处,一棵早已枯死、枝桠虬结的老树树冠里,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网、脸上涂着油彩的庞光,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。
他身边还摆放着小型无人机和控制终端,屏幕上正是小屋周围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庞光透过望远镜,看着徐安略显萧索地进屋,又看着窗口映出的母子交谈的剪影。
他眼神有些复杂,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油滑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和……
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。
对着空气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:
“小安子啊小安子,头儿已经给了你机会,路指给你了……就看你自己,怎么选了。”
“一步天堂,一步地狱,别走错了道儿。”
“若真到了那地步,兄弟我亲手送你上路!”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刘轩推开自己房间的门,发现桌上静静地躺着两份东西。
一份是略显厚实的文件袋,里面是庞光通过连夜整理的各种监听记录、偷拍照片和分析报告。
文件详细记录了百里璋如何勾结安生堂、万海公司以及米副城主,准备在董事会上发难,甚至不惜下毒暗杀的完整阴谋。
另一份,则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。
展开一看,上面是用工整却略显急促的字迹,写满了百里璋与各方势力交易的具体细节、时间地点,甚至包括了对安生堂用毒可能方式的推测,以及万海公司要求的额外条件——
张德彪的人头。
两份情报,互相印证,将百里璋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。
刘轩拿起那张小纸条,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,仿佛能透过纸张,看到那个在恩情与道义、在过去与未来之间艰难挣扎的年轻身影。
他看着看着,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弧度。
那笑容里,有洞悉一切的冷静,有掌控局面的自信,也有一丝对那个做出正确选择的兄弟的欣赏。
他轻轻将纸条在指尖捻动,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和必胜的决心:
“百里老鬼,棋盘摆好了,棋子也落定了……现在,该我出手将军了。”
……
农历七月初八,忌安床、入宅,宜破土、除服。
黄历上那寥寥几个字,仿佛预示着今日安西城注定要掀起的腥风血雨。
世峰集团总部大楼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东城中心。
阳光透过漫天的尘霾,勉强给这栋玻璃与钢铁的混合体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与压抑。
甘佩兰推着轮椅,轮椅上坐着面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刘轩。
他们身后,只跟着黄国忠、徐安,以及赶来助拳的赵文秀,外加赵雷、赵渊等十几名精悍护卫。
人数不多,却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精干气息。
来到大楼门口,刘轩抬手示意稍停。
他仰头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大厦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月前,自己刚从荒野而来,狼狈投奔外公时的场景。
也是在这里,他亲眼目睹了许滁面试时草菅人命的嚣张,给穿越而来的刘轩上了一堂生动的末世课。
“还记得吗?”
刘轩忽然轻笑一声,打破了略显凝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