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,她低下头,将一个带着决绝的吻,印在他紧锁的眉心上,不像温存,更像一个烙印,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窗外,世峰农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在舔舐伤口的同时,磨砺着新的爪牙。
新招募的流民们在张德彪粗野的吼叫声中,挥汗如雨地加固着防御工事,铁锹与石块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从荆棘基地抢运回来的军火箱被抬进仓库,开启,清点,封存。
空气里依旧飘散着无法散尽的悲怆,但一种更为坚韧的东西正在沉淀下来——
那是一种擦干亲人血迹后,把眼泪咽回肚子,握紧武器继续求生的狠劲。
五天后的黄昏,刘轩睁开了眼睛。
不知道是张仲迩那些味道冲脑的草药汤起了作用,还是他这具被尸王源核和Navi反复淬炼过的身体底子够硬,又或者,是体内那些不计代价燃烧的“小虫”终于稳住了基本盘。
他醒了,比所有人预想的最坏结果——植物人,要好上太多。
他甚至还能扯动嘴角,用沙哑的嗓音说几句俏皮话,哄一哄瞬间泪崩的甘佩兰和明显憔悴下去的外公,伸手揉一揉扑到床边、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样的琪琪的脑袋。
但代价是惨烈的。
他感受不到腰部以下的任何存在,仿佛那半截身体已经离他而去。
体内曾经奔腾如大江的罡气,此刻空空如也,一丝也无。
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废人,余生注定要与轮椅为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