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装伪人冰冷的声音像从冥府深处传来。
它握着缚魂杖的那只手稳稳抬起，杖身周围那些刚刚缩回的虚影，又开始蠢蠢欲动，从惨白的骨质表面探出半个扭曲的身形。
“这柄杖中，还缺一个领袖的魂魄。”
它猩红的眼眸锁死陆燃。那张苍白的脸上，扭曲的笑容咧到最大。
它仿佛已经看见这个人类被亡魂撕碎、拖入永恒的囚笼、成为杖身周围旋转的又一道虚影。
死亡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正的、实质的、带着腐烂和冰冷的气息。
那些虚影虽然缩回了杖身，但它们透过惨白骨质投出的视线，依旧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在陆燃身上。
空气凝固了。温度下降了。连海风和硝烟的味道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死亡。
然后——
陆燃的双眸，骤然亮起。
不是普通的眼神锐利。
不是杀意凝聚时的寒光。
是金色的。
那种金色不是反射的光，是从他瞳孔深处直接点燃的、像沉睡太久的权柄终于苏醒时喷涌而出的璀璨焰火。
金色瞬间浸透整个眼眶，连眼白都被染成淡淡的鎏金。
他张开嘴。
声音不高。
甚至可以说是平静。
但每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，周围那些实质的死亡气息，都像被重锤砸中的雾气，猛地一颤，开始溃散。
“——领域，展开。”
轰！！！
没有爆炸。没有火光。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巨响。
但空间本身，仿佛被某种更高的意志强行按住，定住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战场上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爆炸声，嘶吼声，海浪声，甚至自己心跳的声音——全没了。
只剩下绝对的、让人耳鸣的死寂。
然后，那圈光幕出现了。
淡金色。
边缘流转着无数肉眼可见的微型符文，那些符文密密麻麻，像活物般游走、旋转、分裂、重组。
它们不是刻在什么东西上，是直接铭刻在空间本身，随着光幕的扩张一同向外延伸。
光幕扩张的速度——快到不可思议。
像旭日东升时撕破黑夜的第一道光。
像核爆中心向外推开的冲击波。像被压抑了亿万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某种东西，从陆燃身体里猛地喷发。
百米，瞬间。
那些刚刚从缚魂杖探出头、还没来得及扑向陆燃的灵魂虚影，被这道淡金色光幕迎面撞上。
嘶——！！！
不是哀嚎。是汽化的声音。
那些虚影像撞上烙铁的雪花，连挣扎都来不及，直接蒸发。
它们的半透明身形在金色光芒中崩解，炸成无数细碎的光点，然后彻底消散。消散前的一刹那，它们扭曲的脸上，竟然浮现出一种……
解脱。
是解脱。被囚禁太久、承受了太多痛苦的亡魂，在这一刻，终于被释放了。
西装伪人握着缚魂杖的那只手，开始剧烈颤抖。
不是它在抖。是缚魂杖在抖。
那柄由戈尔萨亲自赐予的、囚禁了无数亡魂的邪恶武器，此刻像遇到天敌的老鼠，疯狂震颤。
杖身周围的黑雾开始溃散，那些环绕的虚影拼命往惨白的骨质里缩，缩得比任何时候都快、都深。
西装伪人脸上那个扭曲的笑容，彻底冻结。
它看见了。
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，在那个男人面前，像纸糊的。
看见那些曾经让它感到绝对自信的亡魂，在那个金色光幕里，连一秒都撑不住。
看见那个男人站在光幕中心，周身金色光芒流转，像从某个更高位面降临的神只。
它想退。
它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——后撤，闪避，逃离这圈金色光幕的笼罩范围。
哪怕逃出去一厘米也好，只要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！
但它动不了。
不是被绑住，不是被按住，不是被任何物理的力量束缚。
是这片空间本身…拒绝它。
它脚下的甲板还在，身后的舰桥还在，周围的海面还在。
但它想迈步的时候，那股力量就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不是推它，不是拉它，只是…不让它动。
像水拒绝油。像光拒绝暗。
像生者拒绝死者。
西装伪人猩红的眼眸里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某种它无法理解、无法反抗、甚至无法触碰的东西的恐惧。
那个人类站在它面前，金色光幕笼罩一切，而它只能站在原地，等着那圈光芒，一寸寸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