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发点倒两头已经爬上浮筒的怪物。
更多舰船在移动。
不是逃跑。
那些吨位较大、之前还在艰难转向的黑帆战舰,此刻放弃了所有规避动作,引擎全开,直直朝木筏平台撞来。
一艘、两艘、五艘、十艘。
它们的主炮不再充能,侧舷火力也不再调整精度。它们只做一件事——加速。笔直加速。
哪怕船舵被根须缠死,哪怕吃水线已经撕裂进水,哪怕甲板烧成火炬、舰桥被削去半边,只要推进器还能转,它们就往这个方向冲。
用船头撞。用侧舷挤。
用龙骨碾。
平台左翼,一根支撑柱被撞上的敌舰船艏顶中。
木屑飞溅,整座平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边缘下沉三寸,又靠应急浮力装置硬撑回来。
陆燃看见波波熊从水下冒出,链锤砸烂了那艘敌舰的船艏炮位。
但另一艘已经补上它的位置。
海水彻底红了。
不是夕阳,不是火光,是血。
怪物的血,伪人的血,混在一起,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染料。
残肢碎肉浮了厚厚一层,在船体移动的缝隙间挤压、沉浮。
“弹药!左翼三号台弹药!”
通讯频道里,谁的吼声撕裂背景噪音。
陆燃转头,看见那个方向几名射手正从空箱里摸出最后一个弹匣。
他低头看自己腰间。
三个备用弹匣。
一百二十发。
他把其中一个扔给最近的传令兵,指了指左翼,没说话。
然后他重新拿起陨铁长枪,朝平台边缘走去。
每走一步,靴底踩在木板上,都沾起暗红的血印。
敌人的冲锋没有停。
不是勇敢,不是狂热。
是纯粹的、不计成本的消耗。
它们用尸体填平火力网的缺口,用残骸铺路,用船体当作一次性攻城槌。
死多少不重要,只要还有能动的,就往里填。
陆燃扣动扳机。
一只正从浮筒翻越的怪物眉心中弹,后仰坠落。
他换位,再扣。
另一只刚冒出头的怪物脖颈炸开血洞,四肢摊开,滑回那片猩红的海。
他退弹匣,换新,推进握把。
前方,更多的黑色身影正从浓烟与火光中涌出,踏着同类铺就的尸桥,一寸寸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