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椎一节节挺直。
他重新端起脉冲手枪,检查能量指示,还有百分之七十三。
远处,又一艘黑帆舰船被根须炮台击中,甲板裂开,船舱里冒出浓烟。
伪人的尖叫声隔着海浪传过来,模糊,扭曲,像什么东西临死前的吐气。
一个失去世界眷顾的前任木筏主。
一个只能靠掠夺维持生存的怪物帝王。
一个体会过规则的便利、又被规则抛弃的疯子。
陆燃把枪口对准海面。一头浑身缠满根须、正挣扎着朝平台游来的缝合怪物,露出水面半个脑袋。
他扣下扳机。
光束贯穿。
怪物沉下去。
陆燃放下枪,换弹。
危险。
确实更危险。
失去过的人,会比从未拥有的人更疯狂,更狠戾,更没有底线。
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,他知道自己曾经站在哪里,他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
这种绝望,足以把任何理智烧成灰烬。
左眼重新贴住观测镜的目镜,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,枪口朝下。
镜筒缓缓移动,从左到右,像探照灯扫过礁石密布的海岸线。
海面上太乱。
伪人舰船燃烧,沉没,互相碰撞。
缝合怪物的残肢浮了一层,随浪涌动。
浓烟裹着能量武器过载的焦臭,遮蔽视野,干扰焦距。
陆燃没有停。
镜筒越过一艘倾覆的快艇,越过三艘纠缠在一起的运输船,越过那艘正在下沉、甲板已倾斜十五度的指挥舰。
然后,他停住了。
焦距微调。
画面从模糊到清晰,一层层剥开烟雾和距离。
一艘船。
体型中等,不是最大,也不是最靠前。
舰首嵌着一颗惨白的颅骨,不知道是什么海兽,眼眶黑洞洞的,对准正前方。
船体涂装比周围舰船更规整,没有东补一块西焊一片的窘迫痕迹,侧舷炮位排列整齐,炮管口径统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