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仓银库前,看着库吏打开一把把沉重的铜锁。
门开,霉味扑面而来。库里很空,只有角落里堆着几十箱银锭,上面落满灰尘。库吏颤声禀报:“国公,现银……现银只剩八十三万两。
其中五十万是江南抄没的赃银,刚入库。余下三十三万,是各省去年的秋粮折银。”
“去年太仓岁入多少?”陆铮问身后的户部尚书毕自严。
毕自严硬着头皮:“咸熙十二年,太仓实收银二百四十万两,粮四百五十万石。
但支出……支出银三百一十万两,粮五百万石。亏空……七十万两银,五十万石粮。”
“钱哪去了?”
“剿饷、练饷、辽饷……三饷占了六成。百官俸禄、宫廷用度、河工赈灾……”
“河工?”陆铮打断,“去年黄河决口,朝廷拨银三十万两修堤。堤修了吗?”
毕自严不敢答。
陆铮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:“锦衣卫查实,三十万两河工银,到河南藩司只剩二十万,到府衙剩十二万,到县衙剩六万。
真正用在堤上的,不到三万。毕尚书,这账,你怎么算?”
毕自严跪下:“下官……下官失察!”
“失察?”陆铮摇头,“你不是失察,你是无能为力。户部堂官,管不了地方藩司;藩司管不了府县;府县管不了胥吏。
一层层扒皮,到百姓手里,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走进银库,随手打开一箱银子。官铸五十两锭,底下印着“咸熙十年”。箱子角落,还有几块碎银,成色混杂。
“传令。”陆铮转身,“第一,从今年起,废除三饷。剿饷、练饷、辽饷,一律停征。”
毕自严大惊:“国公!边军粮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