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时,杨岳从偏殿走出。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都没说,但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太子呢?”陆铮问。
“在慈庆宫,乳母和八个嬷嬷轮流看着。周围有五百京营精锐,都是辽东老兵,家小都在我掌控中。”
杨岳声音沙哑,“登基大典定在正月十五。年号……内阁拟了几个,我看了,都不妥。”
“你定了什么?”
“‘靖安’。”杨岳道,“靖乱世,安黎民。简单,实在。”
陆铮点头:“好。那就靖安。”
两人走到偏殿,屏退左右。烛火下,两个当世最强的武人,开始决定这个帝国的未来。
“甘肃那边,多尔衮活不过正月。”陆铮先说,“‘秦锐’新军已经投入战场,加上侯世禄的反正军,孙应元的安北军,总兵力十二万对五万。此战必胜。”
“京城这边,清洗还要继续。”杨岳接道,“但不是杀人,是换血。六部尚书要换四个,侍郎换一半,都察院、六科全部换掉。
新的人选,我从讲武堂文班、地方干吏里挑了一批,你看看。”
他递过一份名单。陆铮扫了一眼,大多是不出名但务实的人。
“可以。但有一条:所有新任官员,家眷必须迁居北京。不是软禁,是‘保护’。”
杨岳会意:“明白。还有藩王……福王、桂王已经起兵了,打的旗号是‘清君侧,诛陆杨’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陆铮冷笑,“他们背后是黑袍组织,是朱由榔。那就打。‘秦锐’第五镇在关中,随时可以南下。
另外,让郑广铭的舰队从长江入洞庭,截断湖广粮道。”
“国库空虚。”杨岳皱眉,“这几个月清洗、打仗,已经把老底掏空了。”
“我有钱。”陆铮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,“江南抄没徐宏基的家产,三百万两。龙江船厂追回的赃款,八十万两。
李方等太监的私库,五十万两。总计四百三十万两,够打一年仗。”
杨岳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你早就算好了。”
“不算好,怎么敢回来?”陆铮起身,走到窗前,“杨兄,这大明的天,已经塌过一次了。是咱们俩硬扛着,没让它砸下来。
现在,咱们得把天重新补上——用刀补,用血补,用咱们这一代人的命补。”
陆铮转身,眼神灼灼:
“等补好了,交给太子。到那时,你要杀要剐,我陆铮绝无怨言。”
杨岳沉默良久,也站起来,伸出右手。
两只布满老茧的手,紧紧握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