铮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苍茫的西北大地。
李信,你看着吧。这些害死你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……
北京,乾清宫,腊月二十九
咸熙帝靠在龙榻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王承恩跪在床边,用小勺一点点喂参汤。
“陛下,杨督师递了折子……朝中涉案官员,已逮捕一百四十三人,其中三品以上二十七人。魏国公徐宏基在南京自尽……”
皇帝摆摆手,示意不用念了。他喘了口气,声音微弱:“太子呢?”
“乳母抱着,在东暖阁睡了。”
“抱来……给朕看看。”
王承恩连忙去抱。不一会儿,一个裹在锦缎里的婴孩被抱到榻前。孩子睡得很熟,小脸红扑扑的,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腥风血雨。
皇帝伸手,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。
朕的儿子……你来得不是时候啊……
“王承恩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拟旨……”皇帝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,“晋陆铮为……雍国公,世袭罔替。
……抚远大将军、太师如故。赐……丹书铁券,许……许他开府仪同三司。”
王承恩手一抖。雍国公!这是自开国以来,除了皇室宗亲,第一个活着封公爵的武将!而且开府仪同三司,那是亲王待遇!
“陛下,这……朝中恐有非议……”
“朝中?”皇帝笑了,笑出眼泪,“朝中那些蛀虫,杨岳不正在清理吗?等清理完了,就没人非议了。”
皇帝剧烈咳嗽起来,王承恩连忙给他抚背。好不容易平复,皇帝继续说:“再拟一道……密旨。
若朕有不测……陆铮、杨岳,为顾命大臣。太子……太子成年之前,军政大事,皆决于二人。”
王承恩扑通跪下,老泪纵横:“陛下!您会好的!太医说……”
“太医说什么,朕心里清楚。”皇帝看着殿顶的藻井,“这大明江山,太重了……朕扛不动了。得交给……扛得动的人。”
他闭上眼,仿佛用尽最后力气:
“去办吧。让周墨林……亲自送去甘肃。”
当夜,咸熙帝再次高烧昏迷。
太医诊脉后,对王承恩摇头:“公公,准备……后事吧。”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
紫禁城的琉璃瓦,白茫茫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