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侍郎犹豫道:“可陆铮昨日分战利品给京营,今日又上奏辞赏,表面功夫做得很足。若无实据,单凭‘恐成藩镇’四字,难以服众。”
“实据?”钱谦益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,“这就是实据!”
众人传阅,脸色皆变。这是一份川陕商帮与江南商户的贸易契约,上面清楚写着“盐引专营”、“茶马专卖”等条款,落款处盖着川陕总督府大印。
“陆铮在川陕,已将盐、茶、马、铁等命脉行业尽数垄断。”钱谦益敲着桌子,“这还不算,他还私设‘讲武堂’、‘格致学堂’,自行培养军官工匠。
诸公,这是要干什么?这是要另立朝廷啊!”
翰林院掌院学士颤声道:“此事……此事陛下可知?”
“陛下被蒙蔽了!”钱谦益厉声道,“陆铮用些小恩小惠,哄得陛下开心。但咱们作为臣子,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旁落!
我意已决,明日早朝,当联名上疏,弹劾陆铮十二条大罪!”
“哪十二条?”
“一,擅专盐铁,与民争利;二,私设学堂,培植私党;三,收买军心,二十万大军只知有陆,不知有君;四……”钱谦益一条条数来,最后道,“十二,挟功自重,逼宫要赏!”
刘宗周皱眉:“最后这条……陆铮不是辞赏了吗?”
“他辞是他的事,咱们弹劾是咱们的事。”钱谦益眼中闪过狡黠,“他越辞,越显得心虚。
陛下若信他,咱们就是忠言逆耳;陛下若疑他,咱们就是拨乱反正。无论如何,咱们都不亏。”
正密谋着,管家匆匆进来,低声道:“老爷,钱阁老来了。”
钱阁老?钱龙锡?他来做什么?
众人面面相觑。钱龙锡虽是次辅,但向来务实,与清流不是一路。
“请他到花厅。”钱谦益整了整衣袍,对众人道,“诸公稍候,我去去就来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