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是那纸任命,而是这川陕的人心,是这支我一手带出来的军队,是那些愿意跟着我博一个活路、博一个太平的百姓!
一个极其冒险、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,在他心底最深处,悄然萌发。
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弹,是孤臣孽子最后的赌注。但此刻,还不是时候。
他需要等,等一个时机,或者……制造一个时机。
窗外,夜色如墨,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,正在积聚。
而书房中的陆铮,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,在黑暗中默默舔舐伤口,磨砺爪牙,等待着黎明前最黑暗那一刻的反扑。
压抑,已至顶点。反转的引信,正在无声无息中,被他自己亲手点燃。
几日后,朝廷关于“甘肃军务由陕西巡抚协理”的咨文,如同预料般抵达汉中。
与之前接到此类消息时的凝重或激愤不同,此次陆铮的反应堪称“典范”。
陆铮没有召集幕僚讨论,也未立刻书写措辞激烈的辩驳奏章。
他只是将那份公文仔细看了两遍,然后平静地放在一旁,对侍立的史可法道:“宪之,以总督府名义行文陕西巡抚衙门及甘肃镇总兵府,抄送兵部。
内容很简单:总督府已悉朝廷优化防务之议,为表顾全大局、精诚协作之意,自即日起,甘肃镇日常军务协调、边饷初核、寻常军械请领等事,可先报陕西巡抚衙门知会备案。
然若遇紧急军情、大规模边衅、或涉及川陕甘整体联防要务,仍须按旧例直报本督,以免贻误战机。
另,请傅巡抚与侯总兵,将协理细则及人员安排,尽早报来共议。”
史可法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,眼中露出钦佩:“大将军,此乃……以退为进,明放实收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