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援军援军,影子都没见着一个!” 贺人龙烦躁地踱步,“‘塌天王’那龟孙子缩回去了,肯定在憋坏水!
那个什么‘宋先生’,能把钉子埋到老子关里,天知道他还在别处埋了多少!陆帅让稳扎稳打,老子懂!可这心里憋屈!”
他抓起桌上的水囊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:“告诉兄弟们,援军就快到了,新式火铳管够!都给我把眼睛瞪大点,睡觉也给我睁着一只眼!
再出内奸,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!还有,关外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,多派探子,老子不信‘宋先生’不会去打他们的主意!”
贺人龙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,急切地想扑出去撕碎敌人,却又不得不遵从更复杂的全局策略。
他麾下的士兵,是二十万大军中直接承受刀锋的一部分,他们的疲惫、警惕和偶尔的怨言,是庞大战争机器最真实的温度。
就在汉中、夔州为各自事务焦头烂额时,一队风尘仆仆、衣着褴褛但眼神中带着 绝望的人群,正沿着崎岖的官道,缓慢向陕西方向移动。
他们是从河南逃荒而来的难民,拖家带口,面有菜色。
一个老者瘫坐在路边,对搀扶他的年轻人喃喃道:“儿啊,听说西边的陆大将军治下还能有口饭吃……再走走吧,到了陕西,兴许有条活路……”
年轻人望着看不见尽头的道路和身后更多蹒跚的身影,眼中是茫然与希冀交织的复杂光芒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这群人,即将成为压在川陕边境那本已沉重账册上的又一行数字,也成为暗处某些人眼中,或许可以加以利用的“棋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