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寒皮袄,背负皮筒,在官道上将马速催到极致。
马蹄翻飞,溅起混合着残雪的泥浆,扑打在他们的脸上、身上,迅速结成一层层冰壳。
路过驿站,亮出加急令牌,喘息未定便滚鞍下马,将皮筒交给早已备好快马的下一位驿卒,自己则灌下一碗滚烫的姜汤,换马再追,确保皮筒始终在最快的人马接力中奔驰。
十一月廿六,深夜。这枚沾满风雪与汗渍的皮筒,终于穿越千山万水,递进了北京皇城。
按规制,如此紧急边报,即便皇帝已安寝,也必须立即呈递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被值夜的小火者从温暖的被窝中唤起,听闻是川陕陆伯爷的钉封密奏,不敢怠慢,匆匆披衣。
亲自查验了火漆印信和铜钉完好,便捧着它,踩着宫中清扫不久又落上一层薄雪的石板路,疾步赶往乾清宫。
乾清宫西暖阁,地龙烧得暖烘烘的,咸熙帝却仍未入睡。
他近来心神不宁,边患、财用、党争……诸事烦心。此刻正对着一局残棋发呆,烛光映着他略显苍白和疲倦的脸。
“皇爷,川陕陆铮,四百里加急钉封密奏到。”王承恩细声禀报,将皮筒高举过顶。
咸熙帝眉头一跳:“陆铮?又是何事?”他示意打开。
王承恩小心地用银刀剔开火漆,起出铜钉,取出内中文书。
信纸是特制的厚实桑皮纸,展开后,一股淡淡的、属于西北边地的风尘与冷冽气息似乎扑面而来。
字迹是陆铮亲笔,力透纸背,却格式谨严,起首便是标准的臣子奏对格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