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握住他的手,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:“文勉,你若真是那样的人,我们或许能得一世安稳,但遇到如今这般世道,恐怕连这片刻的安宁也是奢望。
你站得多高,就得承受多大的风。但无论多大的风,家里这盏灯,永远为你亮着。”
陆铮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,汲取着那份无声却强大的力量。
妻子的理解,是他在这冰冷权谋斗争中,最珍贵的温暖。
第三日,清晨。
韩千山带来了最新的消息,他的脸色比窗外的积雪还要冷上几分。
“伯爷,张文翰已经开始动作了。他以‘清查旧引’为名,派人封存了部分盐场的账册。
我们的人发现,沈万金安插在川内的几个管事,近日与张文翰的心腹有过秘密接触。
此外,潼川州那边,已经有小股灶户聚集,质疑为何减产,情绪激动,地方官弹压不住,请求总督府派兵。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对方的进攻步步紧逼,而内部的隐患也开始显现。
陆铮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冰寒:“告诉潼川地方官,总督府会派员前去‘安抚调解’,但不是兵,是讲武堂的学员和负责民政的吏员。
要以理服人,更要让他们明白,他们的困境,根源在于盐引不公,在于有人想逼死我们川陕的盐业!
把他们的怒火,引向该去的地方!”
“那张文翰和沈万金的人接触……”
“盯紧!尽可能拿到他们勾结的确凿证据。尤其是关于压低盐引数量、意图垄断的具体谈话内容!”陆铮语气森然,“还有,林汝元那边散播消息的情况如何?”
“已有回音。与沈万金不睦的几家海商,尤其是主要经营闽粤生意的,对此事表现出浓厚兴趣,正在暗中打听。
江南商圈内部,已出现了一些对沈万金‘吃相难看’、‘不顾大局’的非议。”
“很好。”陆铮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,“风已经吹出去了,接下来,就看这把火能不能烧起来了。”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张文翰和沈万金绝不会坐视,必然有更激烈的反扑。
但他已没有退路,只能在这条险象环生的路上,继续走下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