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沈氏,活动频繁,与宫中某位大珰(太监)过往甚密,恐有金银入京,上下打点。
山雨欲来,望兄早做绸缪,谨慎应对。”
“弟 墨林 顿首”
陆铮缓缓放下信纸,目光沉静。弹劾是意料之中,“藩镇”这顶帽子扣下来,分量极重。
咸熙帝的态度,周墨林描绘得很清楚——依赖与猜忌的天平,正在向后者倾斜。
杨岳抱病,皇帝厚待,这既是理所应当,也未尝没有刻意树立另一根支柱,用以平衡他陆铮的意味。
陆铮冷笑一声,将密信就着烛火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帝王心术,自古如此。
接着,他拿起林汝元的公文。与周墨林的含蓄不同,林汝元的字里行间充满了焦灼:
“……卑职在扬州,如履薄冰。沈万金等辈,明里暗处,处处掣肘。
漕运衙门以其马首是瞻,以往尚能通融之渠道,今皆以‘朝廷法度’为由,严加盘查。
盐课司亦受其影响,对川盐入江淮诸多挑剔。”
“近日,彼等更散布流言,称川盐质劣,食之有害,致使江淮百姓对川盐心存疑虑,销售大减。
卑职虽竭力辟谣,然人微言轻,收效甚微。”
“沈氏更联合多家钱庄,对与川陕有商贸往来之商户,提高借贷利息,收紧银根,致使不少商户资金链断裂,苦不堪言。
彼等用心之险恶,手段之卑劣,实乃卑职生平仅见!”
“恳请大将军示下,卑职当如何应对?扬州局面,恐难持久……”
陆铮放下公文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沈万金这是组合拳,舆论、商业、金融手段齐出,要将川陕的经济命脉彻底掐断。
林汝元独木难支,压力可想而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