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一名骄傲的征服者,他极度不愿承认失败,尤其败在陆铮这样一个“晚辈”手中。
但作为一名理智的政治家和统帅,他更清楚,继续僵持下去的后果是什么——军心溃散,粮尽援绝,甚至可能被陆铮和杨岳东西夹击,导致灾难性的后果。
“阿玛……” 年仅十二岁的皇九子福临(历史上的顺治帝)不知何时悄悄走了进来,揉着惺忪的睡眼,“您还没歇息吗?”
皇太极看着幼子稚嫩的脸庞,心中最坚硬的部分似乎被触动了一下。
他将福临揽到身边,摩挲着他的头顶,没有回答。
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压抑的争吵声,隐约能听到蒙古语和满语交织,似乎在争论粮草分配的问题。
皇太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连他最核心的大营都开始出现这种苗头,下面的各旗各部情况只会更糟。
终于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提笔,在那份“议和”文书草本上,划掉了“应明帝恳请”几个字,改为“念及生灵涂炭”。
又斟酌了一下开放边市和岁赐的数额,最终沉重地写下一个比原计划低得多的数字。
“叫范文程进来。” 他放下笔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当范文程匆匆入帐,看到被修改过的文书时,心中已然明了。他没有多问,只是躬身道:“皇上圣明。此实为当下保全实力、以图后举之上策。”
皇太极挥了挥手,示意他尽快去办。他知道,这一步退让,意味着他此次入关的战略目标彻底落空。
也意味着陆铮的声望将如日中天。但为了保住八旗的根本,他必须忍下这份屈辱。
“陆铮……我们来日方长。” 皇太极望着帐外漆黑的夜空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喃喃低语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川陕军中军大帐
陆铮刚刚练完拳,正在用布巾擦拭额头的细汗,亲卫统领便带着韩千山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督师,清营有异动!” 韩千山语速很快,但条理清晰,“昨夜后半夜开始,虏营灯火通明,人马调动频繁。
但并非向前,而是在收拾辎重,拆卸部分营帐。我们接触的那个诺尔布也偷偷派人递来消息,说皇太极……可能准备退兵了!”
几乎同时,史可法也拿着一封刚收到的信函走了进来:“督师,京城转来的,虏酋皇太极递交给朝廷的‘议和’文书抄本。”
陆铮接过抄本,快速浏览了一遍,脸上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冷笑:“‘念及生灵涂炭’?退兵三十里?
呵呵,皇太极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。”
“督师,我们是否要……” 孙应元在一旁,做了个追击的手势。
陆铮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可。皇太极并非溃败,而是有序撤退,必有精兵强将断后。
我军若贸然全军追击,恐中其埋伏。况且,”他扬了扬手中的抄本,“朝廷那边,恐怕已经心动了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清军可能的撤退路线:“不过,也不能让他走得那么轻松。孙应元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着你派麾下所有精锐夜不收和半数轻骑,由你亲自统领,待清军主力开始北撤后,远远缀上!
像狼群一样,不断袭扰其侧翼和后卫!专打他的辎重队、落单的小股部队!
记住,一击即走,绝不纠缠!我要让皇太极这趟回家之路,走得步步惊心!”
“李信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部骑兵做好准备,若虏酋后卫与孙应元部纠缠,你可视情况出击,狠狠咬他一口!但若其阵型严整,不可浪战!”
“末将明白!”
陆铮的部署极具针对性,既保持了强大的压力,迫使清军无法从容撤退,最大限度地消耗其士气和实力,又避免了己方落入陷阱的风险。
“另外,”陆铮看向史可法,“以我的名义,立刻起草一份奏章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内容主要有三:其一,禀明我军大捷,重创虏酋主力,迫其狼狈北窜。
其二,陈述皇太极‘议和’之虚伪,乃缓兵之计,意在保全实力,恳请陛下切勿中计,当乘胜追击,至少需收复蓟镇失地。
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陆铮语气加重,“请陛下下旨,严令宣大、山西、蓟辽各镇兵马,全力出击,截击北窜之敌,勿使虏酋轻易出关!”
这是一份充满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强势的奏章。
陆铮不仅要军事上的胜利,更要借此战果,在政治上获得更大的主动权和影响力,推动整个北疆防务的整顿。
并彻底堵死朝廷中那些妄图妥协求和的声音。
两日后,北京紫禁城,平台
咸熙帝看着案头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