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补。
运河,彻底变成了一条血河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到令人窒息,两岸的土地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,双方士兵的尸体和破碎的军械随处可见,景象宛如地狱。
当鸣金收兵的声音从清军大营传来时,活着的川陕军士兵很多是直接瘫倒在自己的战斗位置上,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而对岸的清军,则弥漫着一股失败和沮丧的情绪。
皇太极站在望台上,看着对岸那依然屹立不倒的营垒和旗下那个模糊却如山岳般的身影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他可能真的无法在战场上正面击败这个对手了。
战争的主动权,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陆铮。
……
通州运河,川陕军大营,“铁砧”墩台
时间:咸熙六年,四月二十一,午后
震耳欲聋的喊杀声、火铳的爆鸣声终于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伤者压抑的呻吟、乌鸦刺耳的呱噪,以及运河水流冲刷岸壁的沉闷声响。
空气中混杂着硝烟、血腥和一种泥土被反复践踏后翻起的土腥气,浓郁得几乎化不开。
王栓柱背靠着被血迹和烟灰染得斑驳的墩台内壁,仅存的右眼茫然地瞪着前方。
左眼上的伤口已被随军的医士草草包扎,厚厚的麻布下依旧隐隐作痛,但比起身体其他地方的酸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,这疼痛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。
他带来的那一哨百名弟兄,此刻还能动弹的,连他在内,只剩下十八个。
他们或坐或躺,遍布在这个不大的墩台上,人人带伤,衣甲破烂,脸上混合着血污、汗水和硝烟留下的黑痕。
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麻木,以及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杀戮带来的猩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