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御案后,身形略显单薄,带着一种身处高位却难以舒展的僵硬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垂手侍立在一旁,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。
御案上,堆叠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奏章。
一份是宣大总督的八百里加急,字里行间充斥着惊恐:“……虏骑频频叩关,游骑已至长城脚下,哨探回报,沈阳方向炊烟弥日,兵马调动频繁,恐秋高马肥之日,便是大举入寇之时……”
另一份,则是来自都察院几位御史的联名弹劾奏章,对象直指川陕总督陆铮。
奏章中罗列罪名:“擅专兵权,尾大不掉;苛敛川陕,民怨暗涌;推崇奇技淫巧,败坏士林风气;更兼与陕西巡抚傅宗龙往来密切,其心叵测……”言辞犀利,仿佛陆铮已是国朝第一祸患。
咸熙帝的目光在两份奏章间游移,手指无意识地蜷紧。
北虏的压力如同巨石压顶,而朝堂之上,针对陆铮的攻讦却从未停歇。
他知道母后(周太后)虽然还政,但在深宫之中仍关注着朝局,身边的重臣也多是她当年遴选留下的老成持重之辈。
他虽有心振作,却每每感到无形的掣肘,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,难以真正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。
这种无力感,比身体的疲惫更让他感到压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