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面无表情的年轻吏员回到县衙户房。
房间里,几个老吏正围着火盆喝茶,见他进来,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:
“哟,咱们的‘讲武堂高才’回来了?今日又按新章程,发了多少现钱出去啊?”
年轻吏员,名叫陈实,是讲武堂一期结业后,因通晓文算被分配到地方协助新政的。
他皱了皱眉,没接话,自顾自整理着今天的账册。
另一个老吏嗤笑:“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!督师府一句话,就把真金白银往外撒!往年这时候,咱们哪个不是…哼!” 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,往年和籴是他们捞油水的好机会。
陈实放下账册,平静地看着他们:“督师府严令,社仓钱粮,谁敢伸手,剁手;谁敢伸头,砍头。
诸位都是老前辈,账目清楚,对大家都好。”
一个资格最老的书办叹了口气:“小陈啊,不是我们想怎么样。只是这新规矩…太死板,一点余地不留。
往年咱们辛苦一场,总有些辛苦钱。如今倒好,忙活半天,就那几个死俸禄…”
陈实正色道:“王书办,督师要的是长治久安。
若胥吏皆以盘剥百姓为生,则政令不出衙门,民心尽失。
如今规矩清明,虽无外快,却也无需提心吊胆,岂不踏实?”
老吏们面面相觑,不再说话,但脸上的不以为然却显而易见。
陈实知道,改变这些积年老吏的想法绝非易事,但只要上面的刀子够快,下面的规矩就能立得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