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曾与他约定内外协力、匡扶社稷的忠贞督师,已于七日前在通州呕血而亡。北地最后的擎天之柱,倒了。
厅内烛火摇曳,映照着陆铮略显憔悴的脸。窗外夜雨敲打着芭蕉,声音急促,如同此刻大明江山的心跳。
他走到摇篮边,看着熟睡中的幼子陆安,小家伙浑然不知他父亲肩上正扛着何等沉重的天倾之重。
苏婉清为他披上外袍,轻声道:“又有坏消息?”
“建斗兄……去了。”陆铮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苏婉清手一颤,沉默片刻,才道:“北方……今后靠谁?”
是啊,靠谁?陆铮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。谢尚政守成有余,进取不足;马科桀骜,难以统筹全局。
孙应元虽勇,资历尚浅,且那五万安北军是他陆铮的心血,绝不能轻易葬送。
朝廷衮衮诸公,此刻恐怕不是想着如何御敌,而是忙着争论是和是战,如何推卸责任,甚至……如何将卢象升之死和战局不利的罪责,牵连到他这个远在汉中的“权奸”身上。
“靠谁?”陆铮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或许,最终只能靠自己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