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母后亦颇有疑虑,望陆铮“暂敛锋芒,以安朝野之心”,并“速递一份详实之功过奏报,以堵悠悠之口”。
看着这两份旨意,陆铮沉默了。他深知,这是反对派酝酿已久的反扑,他们不敢直接否定自己的功劳,便以“休养生息”和“祖制”为名,行掣肘之实,目的是阻止他继续扩大战果和权力。
“督师,朝廷这是……鸟尽弓藏吗?”曹变蛟愤懑不已,手按刀柄。
陆铮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。“鸟未尽,藏弓尚早。
他们只是怕我这把弓,太过锋利,伤了主人。”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奔流不息的汉江,心中思绪翻腾。
若遵从旨意,则前功尽弃。张献忠必将趁机巩固在四川的统治,未来必成心腹大患。李自成也可能在商洛死灰复燃。
若抗旨进军……那就是公然与朝廷决裂,坐实了“权臣”、“跋扈”的罪名,不仅江南财源可能断绝,连麾下这支忠武军的“忠”字,也要大打折扣。
残月如钩,再次升起,清冷的光辉洒在陆铮坚毅而疲惫的脸上。他知道,自己又一次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。
眼前的敌人不仅是山中的李自成和川中的张献忠,更是身后那座巍峨京城里的暗流与猜忌。
陆铮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等待的众将和幕僚说道:“拟两份奏章。第一份,明发,向朝廷详细陈述商洛地形之险、李贼残部之窘境,以及我军暂不入山追剿之缘由;
同时,详细汇报张献忠在川之暴行及其对朝廷之巨大威胁,强调预防性进攻之必要性。言辞要恭谨,论据要充分。”
“第二份,密折,直呈陛下与太后。除重复上述理由外,再加一条:臣,陆铮,愿立军令状!
若朝廷允臣入川平贼,一年之内,必献张献忠首级于阙下!若不成,甘受任何处置!”
这是一场赌博。他将自己的前途和性命,都押在了快速平定张献忠的能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