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当第一批足额、准时、且未被克扣的饷银和过冬物资发放到宣府镇士卒手中时,许多老兵捧着沉甸甸的银钱和厚实的棉衣,竟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他们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当作“人”来看待的滋味了。这股暖流,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动员都更能凝聚军心。
至咸熙三年初夏,北疆的整顿已初见成效。
大同镇在马科的经营下,修复了多处关键堡寨,新募士卒经过一冬操练,已初具规模,小股鞑骑的骚扰能够被有效击退。
蓟镇在谢尚政的整训下,防线更加严密,夜不收(侦察兵)的活动范围向外延伸了数十里。
宣府等镇虽然进度稍慢,但军纪涣散、士卒逃亡的现象已得到根本性遏制。
边关的城墙之上,值守的士卒身影更加挺拔,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以往难得一见的光彩——那是吃饱穿暖、被人重视后产生的尊严与希望。
然而,陆铮清楚,这仅仅是开始。合格的将领仍然稀缺,火器、战马等关键装备的缺口巨大,边镇与中枢、边镇与边镇之间的协同配合尚需磨合,而最大的隐忧,来自于辽东那个沉默的对手——皇太极。
他按兵不动,冷眼旁观着明朝内部的这场艰难改革,如同一只蛰伏的猛虎,随时可能扑出,将这来之不易的成果撕得粉碎。
“盾已初铸,然利剑悬顶。”陆铮站在北镇抚司内,目光越过北京的城墙,投向那广袤而危险的北方。
他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,或许并不像江南源源不断送来的白银那样充裕。他必须在这面盾牌尚未完全坚固之前,找到破敌之策,或者,至少要为这面盾牌,争取到足够的成长时间。
北疆的烽火台,依旧静静地矗立着,等待着下一次狼烟的升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