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是能照见人影的米汤,里面混着不少沙子和糠皮。
掌勺的是王老棍的本家侄子,勺子下去,深浅全凭他心情。
轮到赵寡妇时,那勺子明显浅了几分,浑浊的米汤勉强盖住碗底。
“下一个!”侄子不耐烦地吆喝。
赵寡妇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默默退到一边,先让丫丫小口啜吸着那点可怜的温热。
丫丫喝得太急,呛得直咳嗽,米汤顺着嘴角流下,赵寡妇赶紧用手指刮了,抹回孩子嘴里。
这碗粥,是她们一天的全部指望。
村里像赵寡妇这样的流民有二十几户。朝廷政策说要将无主荒地分给他们,手续却卡在了县衙。
真正的好地,早被王老棍等几家大户用各种名目“代管”了。分给流民的,是村西头那片长满蒿草的盐碱地。
李老憨,一个沉默的山东汉子,带着两个半大小子,正在那片盐碱地上挥汗如雨。
没有牛,父子三人就用最原始的镢头刨地。土地坚硬得如同铁板,一镢头下去,只能留下个白印。
朝廷许诺的种子还没影,李老憨用最后一点干粮跟人换了些劣质的荞麦种,也不知道在这破地里能不能发芽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