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等读圣贤书,当以气节为重,岂能坐视阉宦(泛指厂卫)之流败坏朝纲?当联名上书,请陛下黜退奸佞,亲贤臣,远小人!”
“对!联名上书!”
“我辈岂能容厂卫猖獗!”
众人群情激昂,仿佛匡扶社稷的重任就落在他们肩上。他们痛斥厂卫,抨击新政,将北方的一切困境归咎于皇帝的急躁和权奸的当道。
却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上的奢靡、官员的腐化、乃至家中田产是如何来的,选择性失明。
他们享受着江南漕运带来的财富和便利,却看不到运河纤夫的艰辛和漕折盘剥下北方百姓的泪水。
谈论着“民胞物与”,却从未真正接触过泥土,不知道一粥一饭来之不易。
又恐惧厂卫的权力,只因那权力可能触及他们优渥的生活和家族的利益,而非真正关心远在河南那个叫张文远的寒士的死活。
窗外,秦淮河水静静流淌,倒映着画舫的灯火和天空的冷月。
阁内,慷慨激昂的议论仍在继续,与丝竹声、笑语声混杂在一起,飘散在南京温润而略带腐朽的空气里。
他们或许真有几分忧国忧民之心,但他们的忧患,隔着一层温暖的琉璃窗,如同观赏一幅遥远的、与自己无关的苦难图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