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书吏骂骂咧咧说衙门里的“常例钱”(灰色收入)因为“火耗归公”少了,日子更紧巴;粮价还是那么高;
西城根儿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,兵马司驱赶了几次,可过两天又聚拢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息,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闷热的午后。
一个下着小雨的黄昏,陆铮再次出现在胡记面摊。依旧是一身黑袍,一个沉默的随从,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。
老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手都有些抖。他强自镇定,小心翼翼地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,依旧多放了几片酱肉,没敢多收钱。
“客…客官,您慢用。”
陆铮微微颔首。他拿起筷子,动作依旧缓慢,一丝不苟。昏黄的灯光下,眼睛反射着冰冷的光泽。
老胡偷偷观察,发现这位“陆文书”似乎比上次更显疲惫。
虽然坐姿依旧挺拔,但那握着筷子的手指,骨节分明得有些嶙峋,袖口露出的手腕也过分苍白。他吃得很慢,仿佛那碗简单的面条是世间最耗心力的事物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