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裂裂声，在死寂的大殿里，比雷声还刺耳。
那颗通体血红、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丹药，在秦寿的指尖下多了一道裂纹。一丝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精气，顺着裂纹溢了出来，像是一个绝世美女在冲着满屋子的老光棍抛媚眼。
大殿深处，那道刚刚释放出元婴威压的阴影，明显僵了一下。
威压还在，但那种一定要把秦寿压垮的狠劲儿，没了。
怕了。
那老东西怕秦寿真的手滑，把这颗能救命的宝贝给捏成粉。
秦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他没理会那个刚才还要拿大帽子压他的声音，而是手腕一翻，掌心托着那颗裂了缝的丹药，顶着还没完全散去的威压，迈步往高台上走。
那里坐着三个人。
合欢宗的三位“定海神针”，太上长老。
中间那个，气息阴沉，显然是刚才出声要“上缴”的那位。左边那个，闭目养神，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佛系派。
秦寿的目光，落在了右边那个老者身上。
这位老者瘦得跟骷髅差不多，眼窝深陷，满脸的老年斑，身上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，比刚才那个黑山老鬼还要重。他坐在那儿，就像是一截快要烧完的烂木头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。
刘长青。合欢宗资格最老，也是最惨的一位太上长老。五百年前跟正道火拼，伤了根基，这几百年纯粹是靠着药罐子吊着一口气。
但他还没死。
只要没死，那就是一张好牌。
秦寿走到刘长青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停下了。
中间那位太上长老看着秦寿无视自己，眼皮子跳了跳，刚要发作，却见秦寿突然弯下腰，脸上的狂傲瞬间收敛，换上了一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的晚辈模样。
“刘师祖。”
秦寿的声音诚恳得让人想流泪，“弟子秦寿，给您请安了。”
刘长青费劲地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，盯着秦寿，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喘息声：“咳……你小子……找老夫……作甚？”
秦寿双手捧着那颗丹药，像是捧着自己的心肝宝贝，往前递了递。
“弟子初来乍到，不懂规矩，刚才好像惹得几位长老不高兴了。”秦寿一脸的愧疚，眼角余光却瞟了一眼那个想抢丹药的太上长老，“这颗丹药，本来就是弟子炼出来，想孝敬长辈的。”
“弟子听闻，刘师祖您早年为了宗门浴血奋战，伤了本源，这些年一直气血亏空，受了大罪。”
秦寿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充满了对英雄迟暮的惋惜。
“这东西，其实也不是什么万寿血丹，就是弟子在那血屠老魔的炉子里，加了点私货，炼出来的一枚‘补气丹’。”
秦寿说这话的时候，脸不红心不跳。
这哪是什么补气丹？
这分明是他用血屠老魔那个元婴中期的本源精血，再加上系统空间里的一缕“鸿蒙紫气”，硬生生搓出来的“鸿蒙版·回光返照大补丸”！
别说是一个气血亏空的老头，就是一条快死的狗吃了，都能跳起来咬死两只老虎！
“刘师祖……”
秦寿把丹药送到了刘长青枯瘦的手边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，还有几分期待。
“这玩意儿虽然卖相一般，还裂了条缝，但药效应该还在。不知能不能入得了您的法眼，请您……品鉴一二？”
全场安静。
底下的赵无极和那个胖长老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品鉴？
拿元婴老怪的命炼成的丹药去“品鉴”？
这秦寿是疯了吗？他把这无价之宝给这个快死的老头子吃？这就是肉包子打狗啊！
中间那位太上长老脸色铁青，想要开口阻止，却又找不到理由。秦寿这是在“尊老爱幼”，是在“孝敬长辈”，他要是这时候跳出来抢，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？
刘长青看着手边这颗红彤彤的丹药。
那溢出来的香气，直往他鼻孔里钻。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，都在渴望，都在催促他吞下去。
但他犹豫了。
天上不会掉馅饼，只会掉陷阱。
这小子把整个西境魔土都给屠了，能是什么善男信女？这丹药吃下去，怕不是要把这把老骨头卖给他？
可……
刘长青感受着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力。
他没时间了。
再不赌一把，不出三年，他就得坐化，变成一捧黄土。
“死马……当活马医吧。”
刘长青心里叹了口气。他那枯树枝一样的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来，捏住了那颗丹药。
“既是……晚辈的一片……孝心……”
刘长青费力地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，“那老夫……就替你……尝尝……”
说完，他不再犹豫，一仰头，直接把丹药扔进了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