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极站在大殿中央,手里那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《宗门律例》被他卷成了筒,一下一下地敲在掌心。
“各位,这律例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,凡在外征战所得,除个人随身法宝外,其余物资需上缴宗库六成,以充公用。”
赵无极转过身,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长老,最后定格在高台上的秦寿身上。
“秦长老虽然是护法长老,位高权重,但终究也是合欢宗的人。既然是人,就得守规矩。那西境带回来的物资,道心阁独吞了全部,这让外门那些连低阶灵石都要算计着用的弟子怎么想?这让为了宗门出生入死却只拿一点微薄供奉的执事们怎么想?”
“说得好!”丹堂长老把满是油光的胖手拍得震天响,“秦长老,您吃肉,总得给大伙儿留口汤吧?如今丹堂药材告急,您那库房里堆着的几千株千年灵草,是不是也该拿出来救救急?”
“就是!道心阁才几个人?用得着那么多资源吗?”
“年轻人贪多嚼不烂,小心撑死!”
“交出来!必须交出来!”
指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
这些人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,这会儿倒成了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。
潘瑾怜坐在秦寿左侧,右手死死扣住桌角,指节泛白。
“简直放肆!”
她刚要起身,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秦寿没看她,只是低着头,手指在茶杯的边缘轻轻摩挲。
“别动。”秦寿的声音很轻,只有身边两个人能听见,“让他们叫。”
柳如烟手里的粉色丝带已经缠上了手腕,那双桃花眼里没了笑意,只有冰冷的杀机。
“寿寿,这帮老狗是看准了咱们不敢在长老殿动手。”
秦寿嘴角扯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,甚至还对着赵无极点了点头,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。
这反应让底下的人更来劲了。
赵无极往前走了一步,逼视着秦寿。
“秦长老不说话,那就是默认了?既然如此,还请秦长老交出道心阁库房的禁制令牌,由执法堂和丹堂共同清点物资,重新分配!”
“对!交令牌!”
“交出来!”
甚至有两个性急的长老已经站了起来,似乎只要秦寿敢说个不字,他们就要冲上去明抢。
一直坐在大殿深处阴影里的那三位太上长老,依旧闭着眼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们在等。
等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。
等这个年轻人扛不住压力,或者暴起伤人,无论哪种结果,秦寿这个“护法长老”的威信,今天都要扫地。
大殿里的喧嚣到了顶点。
赵无极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,他伸出手:“秦长老,令牌呢?”
秦寿终于动了。
他端起茶杯,仰头,把那早就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“啪。”
茶杯落在桌案上,声音不大,却清脆得很。
秦寿站起身,伸手在耳朵里掏了掏,然后对着手指吹了一口气。
“吵完了?”
他这一开口,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,让大殿里的嘈杂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瞬。
秦寿双手撑在桌案上,身子前倾,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群脸红脖子粗的老头子。
“赵长老刚才背那一堆律例,背得挺熟啊。看来平日里没少钻研怎么从别人兜里掏钱。”
赵无极脸色一沉:“秦寿,休要顾左右而言他!这是宗门大义!”
“大义个屁。”
秦寿骂了一句,直起身,那把盘古残刀被他随手拎起来,刀尖指了指丹堂那个胖长老。
“你说丹堂没药材了?”
胖长老挺了挺肚子:“确实告急!”
“哦。”秦寿点了点头,手腕一翻。
一个不知是什么皮缝制的袋子出现在他手里。
他解开袋口的绳子,把手伸进去,掏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的手。
下一秒。
一颗拳头大小、通体血红、表面甚至还能看到血管脉络在跳动的丹药,出现在秦寿掌心。
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气血之力,瞬间在大殿里炸开。
那是生命的味道。
那是寿元的味道。
“嘶——”
大殿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。
刚才还叫嚣着的长老们,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呼吸变得粗重无比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,像是几百年没见过肉的饿狼。
那几个头发花白、寿元将尽的老家伙,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,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