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能从天上扔下雷霆!我们完了!” 绝望的情绪如同爆炸的冲击波,迅速在目睹这一切的守军中蔓延。
与此同时,明军地面炮兵也开始轰鸣。部署在蒙马特等处的“惊雷”榴弹炮和“霹雳”步兵炮,向刚刚遭到轰炸的区域周边城墙进行延伸压制射击。炮弹虽然不如飞舟投掷的炸药包威力集中,但落点密集,爆炸声连绵不断,进一步加剧了守军的混乱和恐慌。
巴士底狱,这座象征着王室权威的坚固堡垒,其一座突出的棱角被炸塌了大半,露出了内部结构,浓烟从破口处不断涌出。圣马丁门的瓮城内一片狼藉,守军死伤惨重,幸存者魂飞魄散。
飞舟在投下第一轮炸弹后,并未离去,而是在巴黎上空盘旋。舱门再次打开,这一次,倾泻而下的不再是死亡,而是漫天飞舞的白色纸片——劝降传单。
传单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巴黎的大街小巷、屋顶庭院。上面用法语清晰地写着:
“致巴黎的士兵与市民:天兵已至,顽抗无益。暴君路易,穷兵黩武,祸及尔等。今我大明王师,代天伐罪,只惩首恶,不罪胁从。开城投降,可保身家性命。执迷不悟,天雷及身,玉石俱焚!限尔等一日之内,缚路易及其死党出降,否则,明日此时,天雷将降临皇宫、市政厅、粮仓、军营!勿谓言之不预!”
传单的内容迅速在城中传播。不识字的市民围着识字的人,惊恐地听着上面的内容。士兵们捡起传单,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动摇。昨日还是传说,今日已成为现实的“天雷”轰炸,让传单上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可怕的威慑力。
同日下午至夜间,巴黎城内
恐惧在持续发酵。
圣丹尼斯门和圣马丁门的爆炸惨状迅速传遍全城。关于“东方魔鬼从天上投下地狱之火”的传言越来越离奇,也越来越令人信服。粮食短缺的恐慌、对未知轰炸的恐惧、对国王和贵族无能的不满、以及对传单上“只惩首恶”承诺的一丝侥幸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将巴黎这座巨大的城市变成了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杜伊勒里宫内,路易十四面如死灰。他刚刚听取了几位将军语无伦次的汇报。城墙被炸,军心溃散,市民骚动……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飞舟在宫殿上空低空盘旋的嗡嗡声,仿佛死神的叹息,时刻萦绕在耳边。那些传单,更像是一把把匕首,刺向他已经摇摇欲坠的权威。
“陛下!必须立刻镇压!逮捕所有传播谣言、动摇军心者!尤其是那些贱民!” 一位激进的王室成员喊道。
“镇压?用什么镇压?” 守城司令官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元帅,苦涩地说,“士兵们自己都在看那些传单!圣安东尼区、圣马索区,市民已经聚集起来,要求开城,要求粮食!我们的人手连维持城门都不够!”
“那些飞舟……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吗?” 路易十四喃喃道,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去。
无人回答。如何对付能在数百尺高空自由来去、投下致命炸弹的怪物?用弓弩?用火炮?它们飞得那么高,那么稳。
夜幕降临,但巴黎无人安眠。街头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乱。饥民冲击面包店和粮仓,与守卫发生冲突。一些地区的市民自发聚集,要求市政官员出面与城外明军谈判。更有流言说,部分守军部队,特别是那些由巴黎本地人组成的民兵,正在暗中串联,准备开城。
突然,城东方向再次传来巨大的爆炸声!火光映红了夜空!是明军的火炮在进行骚扰射击,还是又有飞舟夜袭?恐慌达到了顶点。
“他们开始了!明国人开始夜袭了!”
“快跑啊!天雷又来了!”
“开城门!我们要活命!”
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。终于,在圣安东尼区附近的一段城墙,由本地民兵和少数正规军混合驻守的地段,发生了兵变。愤怒而恐惧的士兵和市民合力,赶走了试图阻止的军官,打开了通往城外的侧门!
虽然这道门很快被闻讯赶来的王室卫队重新封闭,并发生了流血冲突,但堤坝一旦出现裂缝,崩溃便不可逆转。开城投降,从一种可怕的选项,变成了一种迫在眉睫的可能,甚至是一种生存的渴望。
十月初六,黎明,巴黎市政厅
一夜的混乱、爆炸、骚动和流血之后,巴黎迎来了一个灰暗而绝望的黎明。
市政厅内,市长、部分市议员、商会代表、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聚集在一起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、恐惧和决绝。他们刚刚经历了市民代表近乎暴动的请愿,也目睹了王室卫队与试图开城者的冲突。城市已经处于内乱的边缘。
“先生们,教士们,” 市长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声音沙哑而沉重,“局势已经无法控制。军队靠不住了,市民快要造反了。而城外……那些东方人掌握着我们从天而降的毁灭力量。他们给了我们最后通牒,时限是今天。”
他举起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传单:“他们要求交出国王陛下……这不可能。但是,继续抵抗下去,巴黎将会变成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