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领旨!”常延龄和杨国柱轰然应诺,眼中战意熊熊。这是扩大战果、攫取最大荣耀的良机。
“色楞格河方向的十万敌军,”朱一明看向地图另一侧,“得知沙皇溃败,北海惨败,其主帅只要不是疯子,必会后撤。陈镇岳。”
“末将在!”陈镇岳尽管伤势不轻,依旧挺身上前。
“你熟悉色楞格河地形,留守北海,协助国公处理防务之余,抽调精锐,对当面之敌保持高压威慑。可多派使者,携带缴获的沙皇军旗、军官佩剑以及朕的劝降诏书,前去招降。告诉他们,顽抗只有死路一条,投降可保性命,甚至酌情遣返。若其执意北撤……不必强留,但要让他们撤得狼狈,撤得胆寒!”
“末将明白!”陈镇岳心领神会,这是攻心为上。
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,从战场清扫、防线修复、伤员救治,到追击扩大战果、心理威慑招降,环环相扣,既有雷霆手段,也留有余地,更着眼于战后的长久安宁。众将听得心服口服,这才是帝王心术,统帅之才。
最后,朱一明负手望向西南方,那是乌斯藏的方向,眉头微蹙:“西线……杨嗣昌那边,压力定然骤增。北海大捷的消息,飞舟应已送达。但消息归消息,实实在在的援军,才是定心丸。给北京发报,询问首辅和兵部,张维贤所率的五万虎卫军,如今到了何处?何时可抵乌斯藏前线?朕要一个确切的时间!”
“是!”一旁的书记官立刻记录。
这时,一阵强劲的北风掠过,卷起地面未化的积雪和残烬。朱一明的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恍若未觉,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,投向了更遥远的大陆。
“沙皇彼得,蒂雷纳,蒙特库科利……还有你们背后的欧罗巴诸国。” 他低声自语,声音冷冽如冰,“你们以为,仗着船坚炮利,便可远渡重洋,来我东方耀武扬威,攻城略地,劫掠财富。败了,便想一走了之,退回万里之外的巢穴,舔舐伤口,等待下一次卷土重来?”
他缓缓转身,面向众将,眼中燃烧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炽烈的光芒,那光芒中,有胜利的余烬,更有一种开创前所未有事业的雄心。
“世上没有这般便宜的事!”朱一明的声音陡然提高,斩钉截铁,“寇可往,朕——亦可往!”
众将心神剧震,隐约意识到了什么,呼吸都为之屏住。
“他们能组织联军,劳师远征,侵我疆土。我大明,为何不能组建远征大军,驾巨舰,驭飞舟,携雷霆,跨重洋,直捣其巢穴,焚其港口,破其都城,让他们也尝尝,家园被侵、战火燃门的滋味?!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敲在代表大明海岸线的位置,然后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,掠过南海、马六甲、印度洋,直指好望角,最终落在欧罗巴大陆的轮廓上。
“传朕密旨回京,交苏皇后与首辅李邦华,命其会同枢密院、户部、工部、格物院,即刻秘密筹划‘犁庭’远征计划!”
“以郑成功南洋水师、内海舰队为骨干,征调朝鲜、安南、暹罗等藩属水师精锐,混编组建远征舰队!内海舰队八艘铁甲舰,出动六艘;南洋舰队现有六艘,共计铁甲舰十二艘!另配属各型快速巡航舰、炮舰、运输舰、补给舰,舰船总数,需超过三百艘!”
“陆军方面,从两广、福建、浙江、南直隶新练之精锐,及湖广、四川可抽调之劲旅中,秘密选拔十万悍卒,配备最新式火器、充足弹药、及适应海陆作战之装备。由朕钦点大将统率,于天津、登莱、松江等港口秘密集结、登舰。”
“水师提督郑成功,为远征舰队总统帅,赋予临机专断之权。陆军统帅……朕另有人选。”
“所有调动、集结、训练,需严格保密。对外可称增防南洋、或大型水师演练。朕给你们——”朱一明伸出食指,“一个月!一个月后,远征舰队必须完成全部准备工作,自舟山、大沽等锚地启航,南下与郑成功主力会师于马六甲海峡!”
“哗——”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当这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远征计划从皇帝口中清晰吐出时,所有将领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,热血上涌!三百艘战舰,十二艘铁甲巨兽,十万陆师精锐!这是要倾半个大明的海上力量,发动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远征!目标是欧罗巴本土!
这是何等的魄力!何等的野心!自三宝太监下西洋后,汉家旌旗,将再次以征服者的姿态,出现在遥远的西方海域!
“陛下……圣虑深远,宏图伟略!臣等……万死以报!” 陈永邦率先拜倒,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。他仿佛看到了,龙旗飘扬在泰晤士河、塞纳河、乃至波罗的海上空的情景。
“此战,不止为报复,更为立威,为开太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