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指挥棒,点向海图上代表八艘荷兰战列舰的标记:“我六艘铁甲舰,成楔形突击阵,‘镇海’为首,‘定海’、‘靖海’为左右翼,直插敌战列舰队列中央!不管两侧敌舰,集中全部侧舷火力,猛轰其旗舰及相邻两舰!用‘惊雷’爆破弹,给我轰沉它!”
“铁甲舰突击同时,第一、第二巡航舰分队,从左右两翼包抄,用速射炮和火箭,攻击敌葡萄牙、西班牙舰船,牵制其火力,阻止其合围我铁甲舰!”
“第三巡航舰分队,绕至敌后方,攻击其辅助船只和试图逃窜之敌!第四分队为预备队,随时策应!”
“特攻队,混编于各分队中,专司靠近敌大型战舰,实施跳帮夺船或纵火!尤其是那几艘卡拉克大船,若能缴获,价值极大!”
他一口气部署完毕,目光如电:“诸位,此非寻常海战,乃陛下亲定之国运之战!胜,则万里海疆唯我独尊,敌陆师成无根之木!败,则海门洞开,后患无穷!望诸君用命,死战不退!”
“谨遵大帅将令!死战不退!” 众将轰然应诺,眼中燃烧着战意。
“另外,”郑成功补充道,语气森然,“传令各舰,此战不为俘虏,只为击沉与缴获!凡悬挂欧罗巴旗帜之舰,抵抗者,击沉!投降者,收缴一切物资后,凿沉或拖走!船上人员……除高级军官、技术工匠、航海员可暂留审讯,其余……不必留手,以省粮食。此乃陛下‘怒涛’计划之第一步——犁庭扫穴,寸草不留!”
这道残酷的命令,让一些将领微微一怔,但随即化为更坚定的神色。这是灭国之战,容不得丝毫仁慈。
腊月十九,拂晓,锡兰以西洋面,决战
海天相接处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浓重的海雾尚未完全散去。荷兰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总司令科恩站在“七省”号战列舰高大的尾楼上,有些心神不宁。一连几天,派出去的侦察船都没有发现明国舰队的踪迹,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。他了解那个东方帝国的水师提督郑成功,那是个比鲨鱼还难缠的对手。
“总督阁下,起风了,东南风,正好。”大副报告。
科恩点点头,刚想下令舰队起锚,调整队形,了望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:“敌舰!正东方向!好多!速度极快!”
科恩一把夺过望远镜,向东方望去。透过渐渐变薄的晨雾,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:
六艘庞大的、通体黝黑、冒着滚滚浓烟(蒸汽机烟气)的钢铁巨舰,如同从深海中跃出的洪荒巨兽,正以帆船绝不可能达到的高速,劈开波浪,朝着他的舰队核心猛冲过来!它们的船体看不到多少风帆,只有两根高大的烟囱和复杂的金属桅杆,造型怪异而充满压迫感。舰艏,狰狞的撞角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侧舷,密密麻麻的炮窗已经打开,露出黑洞洞的炮口。
在它们两翼,数十艘体型修长、同样冒着黑烟或张满风帆的快速战舰,如同灵活的鲨群,正在展开包抄。
“上帝啊……那是什么船?”科恩身边的葡萄牙指挥官失声惊呼。
“是明国人的魔鬼船!开火!快开火!”科恩反应过来,嘶声大吼。
然而,已经晚了。明军舰队的速度远超他们的预估。未等大部分欧罗巴战舰完成转向、炮窗对准来敌,那六艘钢铁巨兽已经冲入了最佳射程。
“镇海”号舰桥上,郑成功亲自掌舵(象征性),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和零星射来的炮弹,岿然不动。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艘最大的、悬挂着荷兰三色旗和东印度公司Voc旗帜的战列舰。
“目标,敌旗舰!距离八百步!”观测员大声报数。
“七百步!”
“六百步!进入‘惊雷’炮最佳射程!”
郑成功眼中厉芒一闪,挥手下劈:“右舷,全炮齐射!放!”
“镇海”号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,右舷超过二十门重炮(部分是后装线膛炮)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!橘红色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海面,浓密的硝烟将舰体笼罩。
几乎同时,“定海”、“靖海”等其余五艘铁甲舰,也向着各自锁定的目标,发出了第一轮死亡齐射。
炮弹划破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这一次,不再是实心铁球。
“轰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一连串比以往任何炮击都要猛烈十倍、耀眼百倍的爆炸,在荷兰舰队核心位置轰然炸响!爆破弹!内填“惊雷”炸药、预设破片的爆破弹!
“七省”号巨大的船体猛地向上跳起,仿佛被海底巨人狠狠揍了一拳!靠近右舷水线的部位,被至少三发爆破弹同时命中!坚固的橡木船壳在可怕的爆炸威力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,破碎的木片、断裂的缆索、扭曲的炮身、还有无数残肢断臂,混合着火光和浓烟,冲天而起!海水疯狂地从巨大的破口涌入。
“上帝!我们被击中了!” “船要沉了!” 惨叫声、爆炸声、木材断裂声、海水涌入声混杂在一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