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防线岌岌可危时,天空传来一阵奇异的、越来越近的轰鸣声。
一架鲲鹏-丙型飞舟,如同巨大的怪鸟,冲破晨雾和硝烟,出现在战场上空。它飞得很低,几乎是擦着堡垒的尖顶掠过。吊舱底部打开,几个黑点呼啸着落下。
不是炸弹,是……罐子?
陶罐砸在拥挤的攻城塔和墙头敌军最密集的地方,碎裂开来,溅出粘稠的、刺鼻的黑色液体。
火油!有见识的老兵惊呼。
紧接着,飞舟上扔下几个点燃的万人敌。
轰——!
烈焰冲天而起!火油遇火即燃,瞬间将攻城塔和一段城墙化作火海。塔内的罗刹兵成了瓮中之鳖,惨嚎着被烈火吞噬。墙头上的敌军也陷入一片混乱,身上沾了火油的满地打滚。
这突如其来的空中火攻,瞬间扭转了局部战局。守军压力一轻,趁机反击,将残存的登城敌军赶了下去。
飞舟在空中盘旋一圈,投下最后一个挂着小小降落伞的包裹,然后拉起高度,向南方飞去。
包裹落在堡垒院内,李大山冲过去捡起,里面是一张纸条和几瓶伤药。纸条上只有潦草的一行字:北海飞舟一队即刻起,轮番支援各堡。坚持住,援兵在途。
李大山捏着纸条,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,嘴唇翕动,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、混杂着庆幸与疲惫的叹息。
张小乙瘫坐在墙根,看着眼前仍在燃烧的攻城塔残骸和满地的狼藉,浑身脱力。赵老兵走过来,递给他半块压缩干粮。
吃吧,小子。老兵的眼里布满血丝,却有种看透生死的平静,今天咱们又活下来了。
张小乙接过干粮,机械地咀嚼着,味同嚼蜡。他抬头望向北方,罗刹军的营火依旧连绵如星河。他知道,今天的击退,只是暂时的。更多的攻城塔,更多的敌军,还在后面。
这铁壁般的防线,每一寸都已被血浸透。而更严峻的考验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同日辰时,北海城,都督府
陈永邦站在北海城都督府的露台上,望着北方铅灰色的天空。风卷着雪粒,打在他深蓝色的国公服上。
镇岳,色楞格河防线的战报到了吗?陈永邦望着北方铅灰色的天空问道。
回国公,刚送到。陈镇岳上前一步,递上电文,昨夜罗刹军用攻城塔强攻三号堡垒,被我军击退。毙敌约四百,我军阵亡五十七人,伤六十九人。堡垒墙体局部受损,但主体结构完好。
陈永邦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城内。尽管局势危急,但一切井然有序。他接过陈镇岳递上的电文,快速浏览着昨夜战报。
飞舟队的支援很及时。陈镇岳补充道,若不是他们投下火油,三号堡垒可能已经失守。
陈永邦接过电文,快速浏览后脸色凝重:罗刹人连攻城塔都运来了,看来是铁了心要突破色楞格河防线。传我军令:色楞格河各堡垒守军轮换休整,伤兵立即后送。飞舟队增加侦察频次,重点监视敌军炮兵阵地。
陈镇岳躬身领命,随即迟疑道:国公,我军伤亡日益增加,是否向朝廷请求增派援军?
“……东宁军第三批两万人已如期抵达北海,并已接管城防要冲。”陈镇岳补充道,“此外,陛下调集的宣府、大同五万精兵正在急速驰援,最新通报,最迟一日后便可抵达。如今关键,是稳住现有防线,不能自乱阵脚。”
“一日……”陈永邦沉吟道,目光投向北方,那里的炮声隐约可闻,“告诉前线将士,援军咫尺之遥。再守一日,待援军抵达,便是我们转守为攻之时!”
“是!”陈镇岳躬身领命,随即问道:“国公,是否要主动出击,挫敌锐气?”
“不。”陈永邦摇头,手指在露台栏杆上轻轻敲击,“敌军新至,锐气正盛,且拥有攻城利器。我军只需依托工事,稳扎稳打。待其久攻不下,师老兵疲,援军恰至,届时内外夹击,可获全功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传令各军:即日起,依托工事,弹性防御。敌来则击,敌退不追。我们要像磐石,任他浪打,我自岿然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陈镇岳肃然应道。
这时,一名传令兵匆匆登上露台:“报!肃纪卫急电!”
陈永邦接过电文,扫了一眼,脸色一凝:“果然不出所料。罗刹人分兵两万,绕道唐努乌梁海,企图偷袭我军侧后。”
陈镇岳倒吸一口凉气:“若被敌军占据唐努乌梁海,色楞格河防线将腹背受敌。”
“无妨。”陈永邦冷笑,“我早已命王参将率五千精兵在鹰嘴隘口设伏。传令王参将:放敌军进入隘口,断其退路,务必全歼!”
“是!”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陈镇岳钦佩地看着陈永邦:“国公神机妙算。”
“用兵之道,在于料敌先机。”陈永邦望向远方,“镇岳,你即刻前往色楞格河前线,亲自坐镇指挥。记住:稳扎稳打,守住即是胜利!”
“末将明白!”
陈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