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隆恩!” 陈子龙再拜,方才起身。他神色平静,并无太多得色,只有眼底深处,一抹如释重负的疲惫悄然闪过。这趟差事,总算交了。至于赏赐与“重任”,他心知肚明,皇帝是要用他,也必然会继续用他这把“刀”,去劈开更多荆棘。这便是能臣的宿命。
议事毕,众臣告退。永历帝独自坐在空旷的偏殿中,目光再次落到御案上那份关于郑成功的处置方案和西夷的备忘录上。殿外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功过难书。对于郑成功,对于陈子龙,对于东南这场风波中的每一个人,皆是如此。帝国的航船,在驶向深蓝的途中,注定要不断面对这样的人与事,在忠诚与野心、功劳与隐患、妥协与强硬之间,艰难地寻找着那微妙而危险的平衡。今日的决断,只是为下一段航程,暂时校正了方向。而前路的风浪,只会更加猛烈。他能做的,便是握紧舵轮,看清星图,依靠这些或许“功过难书”、却不可或缺的臣子,将这艘巨舰,驶向他心中那片必须抵达的、崭新的海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