恫吓。但除此之外,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。硬碰硬是绝路,全面妥协又心有不甘。
“另外,” 费尔南多总督补充道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试图为这软弱的摊牌增添一点筹码,“我们需要保持步调一致。葡萄牙和荷兰,在远东的利益是相似的。我们可以尝试联络马尼拉的西班牙人,他们对明朝水师向南海扩张也未必乐见。甚至……可以放出一些风声,暗示如果明朝逼迫过甚,可能会影响通往印度乃至更西方的航线安全。要让明朝人明白,尽管他们清除了内部的海上势力,但大洋之上的游戏规则,并非由他们一家制定。我们或许没有据点,但我们有船,有航线,有他们暂时还无法完全掌握的技术和贸易网络。”
“那么,就这么决定了。” 卡瓦略男爵最终叹了口气,透着无奈,“以葡萄牙王国及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名义,起草联合备忘录,递交给明朝钦差陈子龙。同时,命令港内船只,暂缓大宗货物出港,加强戒备。通知我们在广州的商馆,收紧银根,控制敏感货物出货。让我们看看,这位陈大人,和他背后的明朝皇帝,会如何接招。至于西班牙人和其他……尽力而为吧。”
会议在压抑而缺乏底气的气氛中结束。范·德伦和费尔南多总督又低声交谈了几句,话语中难掩对未来的忧虑,方才各自离去。当他们走出总督府,午后炽烈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眩晕。港口内,那几艘西夷大船依旧沉默地泊着,但在更高的桅杆了望斗上,水手的身影比往日更加警惕,望远镜频繁地扫过海面,扫向明朝水师巡逻船的方向,也扫向更北方,那片辽阔而莫测的大陆,以及东方,那已然飘扬着大明龙旗的东宁府方向。
珠江口的微风,依旧带着咸腥与闷热,但敏感的人已然能从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、来自深海方向的、冰冷而虚弱的气息。西夷的摊牌,并未以战舰齐射的激烈形式呈现,而是化作了商船的静默、仓库的封存、贸易的迟滞,以及那份即将送达的、措辞客气却暗藏机锋与无力感的“联合备忘录”。一场没有硝烟、却关乎贸易与技术主导权的博弈,在这南中国的海天之间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然而,与以往不同的是,这一次的博弈桌上,手握重兵、疆土完整的明朝,似乎已然占据了更为有利的位置。波澜依旧,但风起之处,已显颓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