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在地上,肩膀微微颤抖,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。
她不是不懂道理,她只是太孤单了,孤单到哪怕被怼,也想有人能陪自己说说话。
训练营里的其他人,要么对她视而不见,要么私下议论她是个没修为的废物,连兽形都只是个没用的狐狸。
只有张昊天不会刻意排挤她,虽然说话难听,却从来没有真正赶她走过。
雪狐试着跟他聊女生喜欢的小物件,聊营地小卖部新到的糖果,聊傍晚天边好看的晚霞。
每一次,都被张昊天用最理性、最直白、最不留情面的话堵回来,半分情面都不给。
他不懂委婉,不懂共情,不懂女生细腻的小心思,只认客观事实,只讲逻辑对错。
雪狐说想买一颗水果糖,甜甜的很好吃,能让人心情变好。
张昊天立刻反驳,说糖分摄入过量会影响身体状态,心情好坏靠情绪调节,不靠外物刺激。
雪狐说晚霞像融化的橘子糖,特别好看,他说那是光的折射现象,属于正常光学反应,无需赋予主观意义。
久而久之,雪狐被他怼得越来越沉默,原本就抑郁内向的性格,变得更加自闭。
她不再主动找话题,不再怯生生地搭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狐耳永远耷拉着,尾巴也紧紧贴在腿边,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、再也不敢出声的小狐狸。
有时候她坐在张昊天身边,看着他冷漠的侧脸,会忍不住偷偷掉眼泪,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觉得自己像个累赘,像个讨人厌的跟屁虫,明明被怼得遍体鳞伤,却还是舍不得离开。
她怕一旦离开,就真的成了训练营里,彻头彻尾孤身一人的存在。
张昊天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话给雪狐带来了多大的伤害,他只是觉得,这个女生突然安静了很多。
他依旧我行我素,训练、冥想、整理装备,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准运行的机器,没有半分波澜。
在他的认知里,自己说的都是实话,都是客观道理,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变得如此低落。
雪狐试过很多次,想鼓起勇气再开口,可每次话到嘴边,都会想起他那些冰冷直白的话。
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她的心上,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。
她开始躲着张昊天,不是不想靠近,是怕再被他怼到崩溃,怕自己最后一点勇气都被消磨干净。
她会故意放慢脚步,落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,会在他转头时,立刻躲到路边的树后面。
她抱着膝盖坐在角落,看着他独自远去的背影,心里又酸又涩,自闭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,就不该去打扰这个本就习惯孤独的少年。
训练营每月一次的团队休息日,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到来,暂时摆脱了枯燥的日常。
营地组织所有学员前往郊外的野外休整点,开阔的草地,柔软的风,暂时驱散了训练的压抑。
学员们三五成群,聚在一起打手游、聊八卦、分享零食,喧闹的笑声传遍了整片草地。
雪狐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一块青石上,抱着膝盖,把脸埋在臂弯里,不想参与任何热闹。
她没有朋友,没有人邀请她一起玩,只能缩在角落里,做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旁观者。
她看着那些嬉笑打闹的人群,心里满是羡慕,却又没有勇气迈出一步,去融入他们。
她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张昊天的身影,却没有在打游戏的圈子里找到他。
以往的休息日,他要么独自训练,要么找个安静的地方冥想,从来不会参与任何集体娱乐。
雪狐心里微微一动,鬼使神差地站起身,绕着帐篷慢慢走,想找到那个熟悉的冷硬身影。
穿过几顶迷彩帐篷,后面是一片茂密的槐树林,树荫浓密,挡住了刺眼的阳光,安静又清幽。
雪狐的脚步顿住,她远远地看到,张昊天正靠在一棵粗壮的槐树干上,双腿随意曲起。
他没有训练,没有冥想,手里竟然捧着一本薄薄的漫画书,看得格外专注。
这是雪狐第一次见到,张昊天脱离修炼和规则,做一件看似“毫无意义”的事。
他脸上的冷硬线条柔和了少许,眉头舒展,目光落在书页上,少了平日的疏离和淡漠。
雪狐屏住呼吸,悄悄往前挪了几步,生怕惊扰到他,目光却死死盯在他手里的漫画书上。
当看清封面上那四个熟悉的大字时,雪狐的眼睛猛地一亮,原本耷拉的狐耳瞬间竖了起来。
那本书是《历喵》,是她从老家带到训练营,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,藏在枕头下的宝贝。
她从来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喜欢看漫画,怕被嘲笑幼稚,没想到张昊天竟然也在看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