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然双膝重重砸在龟裂的时空石面上,寂灭之剑斜插进地面,才勉强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。
作为一尊早已透支到底的王阶强者,她浑身经脉尽数灼枯,每一寸筋骨都布满崩裂的细纹。
她连抬手拭去脸上血污的力气都已不复存在,空洞的眸子里只剩一片浑浊的灰暗。
二十七场至亲死在剑下的画面,还在她王阶层次的神魂深处反复灼烧,每一次回荡都扯得魂体刺痛。
道心崩开的裂痕早已深入根本,再也挤不进半分战意,只剩下连王阶底蕴都填不满的极致疲惫。
第九十八位轮回天骄的身躯早已化作细碎光点,消散在回廊微颤的时空里。
沈安然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王阶强者才会感受到的、经脉撕裂般的灼痛。
死亡法则在她体内不受控地乱窜,不断侵蚀着本就濒临枯竭的肉身根基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自己的王阶法则核心已在九十八场死战中被磨得黯淡无光。
毁灭与死亡两道法则不再圆润流转,而是互相冲撞,随时可能彻底崩散。
从巅峰王阶一路打到油尽灯枯,她的一切都被压榨到了王阶战力的底线之下。
指尖死死扣着寂灭之剑的剑柄,指节泛白到近乎碎裂,可握紧的力道仍在飞速流失。
她从一开始的章法有度,打到后来的机械挥剑,再到如今连站稳都要靠剑支撑。
整整九十八场同阶死战,早已把她的肉身、神魂、法则储备全部耗空。
宿命回廊的黑暗忽然开始微微震颤,属于王阶的精纯气息从时空涟漪中缓缓漫开。
那气息没有半分损耗,没有半分紊乱,是毁灭与死亡双法则最完美的王阶圆满状态。
纯净、稳定、锋芒毕露,是沈安然这辈子都再也回不去的巅峰模样。
沈安然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,空洞的眸子望向那道缓步走出的身影,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人与她容貌、身形、气息完全一致,连衣袍褶皱、发丝飘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周身王阶法则流转自如,气血充盈,神魂稳固,是毫无瑕疵的全胜巅峰王阶。
复制体沈安然站在时空涟漪中央,没有一丝战损,没有一丝疲惫,剑意凝练如万古磐石。
她目光平静地望着瘫软在地的本体,没有杀意,没有怜悯,只有规则般的淡漠。
一柄与寂灭之剑完全相同的剑影在她手中凝聚,锋锐程度只强不弱。
“第九十九场,最终战。”
复制体的声线与她一模一样,却没有半分沙哑,清冷平稳,是完美状态下的王阶意志。
“击败我,你才能走出宿命回廊。”
沈安然张了张嘴,喉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,干裂的唇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她连开口质问的力气都已消失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尊完美的自己,宣告这场近乎无解的死斗。
她很清楚,以自己现在这副半废的王阶身躯,根本没有胜算。
复制体脚下轻轻一踏,王阶气息微漾,瞬间便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没有瞬移,没有越阶神通,只是王阶巅峰的极致速度,干净利落,毫无拖泥带水。
“回廊之外,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“混沌教廷的王阶锁魂阵,穿越者联盟的王阶封禁域,把所有出口堵得水泄不通。”
“你现在这副状态,踏出回廊的瞬间,就会被人抽走法则本源,沦为废人。”
复制体的话语字字清晰,狠狠砸在沈安然本就溃散的意志之上。
沈安然没有反驳,她在濒死边缘早已隐约触碰到外界那两股属于王阶顶尖的恶意。
她拼尽一切撑过九十八场,到头来要面对的,不是更强的异族,不是诡异的邪物。
而是最了解她、没有任何弱点、状态完美的另一个自己。
那是没有经历六十场假戏诛心、二十七场真杀断情的自己。
是道心完整、法则无缺、意志纯粹,只专注于战斗的完美王阶兵器。
是沈安然耗尽一切,都再也无法复刻的初始姿态。
复制体不再多言,手中寂灭剑影骤然扬起,直斩沈安然眉心。
这一剑没有越阶威势,却是王阶层次最精准、最凝练的毁灭法则斩击。
剑风未至,凌厉的剑意已割得沈安然肌肤生疼。
沈安然凭着王阶强者最后一丝求生本能,拼尽全力向侧面扑倒。
剑影擦着她的肩颈划过,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王阶肉身的防御形同虚设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让她本就模糊的意识险些直接沉入黑暗。
她重重摔落在地,手中寂灭之剑脱手飞出,撞在远处的回廊壁垒上发出轻响。
失去兵器的刹那,她连最后一点反抗依仗都彻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