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没有恒定的星域轨道,没有安稳的空间壁垒。
随便一缕时空乱流,便能将行星阶以下的修士碾成飞灰。
沈安然的身影,在破碎的星尘间亡命奔逃。
她本是身姿清绝、气质冷冽的女子,此刻却狼狈至极。
素色的战衣被鲜血浸透,多处伤口深可见骨,灵力翻涌如沸。
混沌轮回本源在她体内躁动不安,不断向外溢散灵光。
这是她立身诸天的根基,也是引火烧身的根源。
踏入一环线的那一刻,她便被这片星域的顶级势力盯上。
追杀她的,是盘踞一环线无尽岁月的两大古老世家。
苍澜古族与玄辰氏,皆是手握数十星域生杀的庞然大物。
两族未曾有过片刻犹豫,直接联手,布下覆盖全域的天罗地网。
他们要的从不是沈安然的命,而是她一身的本源核心。
混沌轮回本源,是先天孕育的至高道基,万域之中难寻其二。
只需炼化一缕,便能让卡在瓶颈的天才直接完成生命层次跃迁。
苍澜古族的少君苍泽,困于行星阶巅峰已近万年。
玄辰氏的嫡女玄清鸢,距行星阶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。
两人的前路,都被两族高层,赌在了沈安然的本源之上。
上至半仙级的长老供奉,下至行星阶的执事死士。
两大世家几乎掏空了半数战力,地毯式搜捕每一寸空域。
一环线的每一条星路、每一道褶皱、每一片暗域,都布满眼线。
沈安然不敢停下,不敢疗伤,甚至不敢放开神念探查。
她只能凭着骨子里对危险的极致敏锐,在杀机中钻寻生路。
逃亡没有终点,身后的追杀气息,却一刻比一刻更近。
方才在碎星带的那场厮杀,她几乎拼尽了全部余力。
以左臂被星河刃气贯穿为代价,斩杀玄辰氏三位执事。
可血腥味刚散开,更密集的追兵便如同潮水一般从四方涌来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至少四位行星阶长老,已经锁定她的位置。
那些人出手狠辣,不留半分余地,眼中只有她的本源。
在他们眼里,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只是一枚进阶用的天材地宝。
沈安然银牙紧咬,将最后一缕稳定的灵力压入双腿。
淡青色的灵光裹着身躯,一头撞进一片漆黑的时空褶皱。
这里是临时的避难所,也是随时会崩塌的死域。
她靠在一块冰冷的虚空残石上,微微弯腰,大口喘息。
长发被冷汗浸湿,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与脖颈间。
即便身处绝境,她的眼底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微光。
那是她支撑至今的唯一执念。
她要活下去,要找到复活亲友的办法,要揭开诸天背后的真相。
她不能死在这片陌生又残酷的一环线,死在一群贪婪的猎手手中。
可现实没有半分温情。
两大世家的封锁层层递进,从外围向核心不断压缩。
她就像落入蛛网的蝶,越是挣扎,被束缚得便越是紧密。
一环线的天,从来不为异乡人而亮。
她的每一次瞬移,都在透支本源;每一次反击,都在加重伤势。
灵力枯竭、神魂疲惫、肉身重创,三重阴影同时压在她身上。
远处的星空中,一道道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扫过。
苍澜古族的长老催动血脉秘术,追踪她本源散出的气息。
玄辰氏的修士布下困杀大阵,将一片又一片空域封死。
沈安然闭上眼,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。
她在脑海中飞速勾勒一环线的星图,寻找最微弱的生路。
可无论怎么推算,所有路线最终都指向死局。
两大家族早已算尽她所有可能的选择。
他们不急着一击必杀,而是要慢慢耗空她的力量。
等到她再无反抗之力时,再从容不迫地剖取本源。
这种猫捉老鼠的姿态,比正面厮杀更让人窒息。
沈安然握紧掌心,指甲深深嵌入血肉,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不会乖乖就擒,哪怕同归于尽,也不会成为他人进阶的养料。
就在沈安然在一环线九死一生、亡命奔逃之时。
宇宙二环线与一环线的夹缝之中,夹缝酒馆依旧灯火长明。
墨尘站在吧台之后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水晶杯。
杯身剔透,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眉眼。
处理完m超人那桩荒诞穿越者事件后,他已回归日常职守。
酒馆顶层的至尊展示架上,那尊红蓝相间的摆件静静伫立。
内裤外穿、胸口印着金色m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