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连斩三眼神族整支残部、碾杀半步仙台长老后沉淀在骨血里的冷冽,即便她刻意收敛,那股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死寂气息,依旧让酒馆内原本低声交谈的各族生灵瞬间噤声。
昏黄的灯光从酒馆穹顶垂落,映得她侧脸线条清冷凌厉,长发束在脑后,露出一截白皙纤细却绷得极紧的脖颈。一身素色劲装被宇宙虚空的寒气浸得微凉,衣角还沾着未曾散尽的三眼族神魂碎末,明明是女子身形,却透着让全场生灵都不敢直视的压迫感。
酒客里有身披鳞甲的虫族战士,有耳尖泛绿的精灵游侠,还有身形魁梧的兽族壮汉,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沈安然身上,都只剩忌惮与好奇,无人敢上前搭话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沈安然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,脚步平稳地穿过错落的酒桌,木质地板被她踩出轻而稳的声响,每一步都带着猎杀结束后的决绝,直奔吧台后那个始终低头擦拭酒杯的黑衣掌事人。
她在吧台前站定,没有落座,只是抬眼看向对方。
掌事人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,丢在诸天万族里绝不会多瞧一眼的模样,双手修长干净,反复擦拭着一只透明酒杯,动作不急不缓,仿佛周遭的喧嚣与死寂都与他无关。可沈安然却能清晰感知到,此人周身的气息深如瀚海,别说探知实力,就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捕捉不到,远比她斩杀的那位半步仙台三眼长老还要诡异莫测。
沈安然本就性子清冷,不喜虚与委蛇,猎杀完三眼族后心境更是只剩执念,开口便直奔主题,声音清冷如碎冰:“我要入宇宙一环线。”
没有客套,没有试探,七个字干脆利落,是她跨越整片二环线、斩尽仇敌后唯一的诉求。
黑衣掌事人这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看向她。
那双眼睛平淡无奇,没有神光绽放,没有威压弥漫,可目光扫过沈安然的瞬间,却让她有种神魂被彻底看透的感觉——从她的修为根基、神魂强度,到她刚刚在星域里掀起的猎杀狂潮,乃至她心底压得最深的悲痛与执念,都在这一眼之下无所遁形。
掌事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没有回答她的请求,反而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,直接砸在沈安然的心口。
“卫星阶。”
他念出这个境界的名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可下一句,便彻底击碎了沈安然对自身实力的认知。
“以你现在卫星阶的实力,在二环线的边角星域能称王称霸,能碾杀几只不成气候的三眼异族,可若是踏入一环线,别说立足,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沈安然握着拳头的指尖微微一紧,指甲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卫星阶,是她在末日故土崩塌后,于星际流浪中搏命厮杀、数次濒死才突破的境界。是她能以神魂之力碾压三眼士兵、斩杀至尊将领、劈碎半步仙台长老的根基,是她支撑着自己走下去的全部底气。
她靠着这股力量,为逝去的亲友复仇,为崩塌的故土清算,在她的认知里,卫星阶早已是二环线里顶尖的战力,可此刻,却被眼前这个酒馆掌事人说得一文不值。
沈安然眼底冰封的利刃微微一动,冷声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极致的冰冷,像是宇宙深处的寒星,带着猎杀者独有的凌厉。
掌事人放下酒杯,双手交叉搭在吧台之上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,将一环线的残酷规则摊开在她面前,没有半分隐瞒,也没有半分留情。
“意思就是,卫星阶,在一环线连蝼蚁都算不上。”
“你以为你斩了几个三眼残部,杀了一个半步仙台的长老,就算是强者?那不过是二环线的井底之蛙,自欺欺人罢了。一环线是诸天分类宇宙的核心地带,汇聚的是整个星域最顶尖的势力、最恐怖的强者,那里的规则,比二环线残酷百倍、千倍。”
“在一环线,卫星阶的修士,连给人跑腿传令的资格都没有,随便一场星域纷争的余波,就能让你神魂俱灭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沈安然沉默着,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听着,心底的冰封之下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从万界图书馆中翻阅过无数星域秘典,可关于一环线的记载寥寥无几,只知道那是更高层次的星域,是藏着诸天真相的地方,却从不知道,那里的实力门槛,已经高到如此离谱的地步。
掌事人看着她沉默的模样,知道她心底的震撼,却没有停下,继续拆解着诸天阶位的层级,每一句都戳破她认知里的壁垒。
“想在一环线有立足之地,首先要突破卫星阶,踏足星球阶。”
“星球阶,能引动星辰之力,肉身可硬抗星际爆碎,神魂能笼罩一整颗生命星球,这才只是一环线的入门门槛,是最底层的战力,只能在一环线的边缘地带苟活,连核心星域都踏不进去。”
沈安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