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在无边宇宙中疾驰了多少万年,从明宇宙踏入暗宇宙,又从暗宇宙折回常规星域,脚步从未停歇。
掌心那本记忆金晶打造的手册,早已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星体数据与种族信息,书页都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孤寂。
淡银色的光晕始终萦绕在她周身,却在漫长岁月的消耗中,褪去了最初的鲜亮,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黯淡。
她依旧维持着匀速前行的状态,肉身与灵魂早已适应了宇宙中的真空、寒流与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。
可那份支撑她走过无数生死的执念,在看不到尽头的路途里,渐渐被无尽的孤寂磨出了细密的裂痕。
宇宙中心依旧遥远得如同虚幻,哪怕她一次跨越数光年,在浩瀚星海面前,也不过是尘埃挪动分毫。
她见过恒星坍缩成黑洞,见过星系碰撞湮灭,见过无数种族兴起又覆灭,唯独自己,始终在独行。
往日里清冷平静的心境,在千万年无休无止的赶路中,慢慢堆积起沉重的疲惫。
她不是机器,哪怕修为早已超脱凡俗,灵魂深处依旧会被这无边的孤寂与漫长压得喘不过气。
曾经她不屑于借助外物,坚信自身力量足以踏遍星海,可此刻,这份坚持却成了折磨自己的枷锁。
每一次催动力量跨越星际,都要消耗自身本源,哪怕宇宙能量源源不断,也填不满岁月留下的空虚。
她抬头望向暗宇宙深处,那里没有星光,没有温度,只有浓稠如墨的暗物质与折叠错乱的空间法则。
暗宇宙是宇宙的夹缝,是常规生灵不敢涉足的禁地,空间紊乱,法则晦涩,却能缩短星际航行的距离。
为了更快接近宇宙中心,沈安然毅然踏入了这片连强横种族都望而却步的死亡地带。
暗宇宙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,没有时间流速的标准,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悄无声息的空间风暴。
她在其中漂泊,周身的淡银色光晕成了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亮,微弱却倔强。
不知又过了多少个星辰轮回,她的灵魂早已疲惫到了极致,清冷的面具下,是近乎麻木的茫然。
往日里即便遇到再凶险的险境,她都能从容应对,可此刻,无休止的赶路,比任何强敌都更让她崩溃。
她不是畏惧危险,而是厌倦了这永远看不到终点的独行,厌倦了仅凭一己之力对抗星海浩瀚。
心底积压千万年的疲惫、孤寂、焦躁,在这一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,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克制。
沈安然猛地停住身形,周身淡银色的光晕骤然剧烈波动,不再柔和,而是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躁意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这双手曾斩杀过末世凶兽,曾探测过诡异星体,曾记录过万千数据。
此刻,这双手却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致的疲惫与压抑到极点的情绪。
她再也不想就这样一步一步飞下去,再也不想耗费自身本源,在暗宇宙中漫无目的地漂泊。
宇宙中心就在前方,可她飞了千万年,依旧遥不可及,这份落差让她素来坚定的心,终于破防。
没有怒吼,没有宣泄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,从她眼底深处缓缓蔓延开来。
她往日里恪守的底线,不愿无端掠夺生灵、不愿依仗强权欺辱异族的准则,在这一刻被暂时抛之脑后。
此刻的她,只想找一个最快的载体,一个无需消耗自身、能一路狂飙至宇宙中心的工具。
沈安然缓缓抬起右手,淡银色的法则之力从指尖喷涌而出,不再收敛,而是肆无忌惮地席卷整片暗宇宙空间。
她的力量早已触及宇宙法则的核心,在暗宇宙中,如同主宰一般,能轻易拨动空间与物质的轨迹。
暗宇宙中常年有擅长穿梭的种族,驾驶着超越常规物理规则的飞船,在这里极速航行。
这些飞船依托暗物质能源,能轻易达到数百倍光速,是宇宙中速度顶尖的航行载体。
而在暗宇宙中航行,即便是同级别的强者,也很难捕捉到如此高速的飞船,更别说强行拦截。
可此刻破防的沈安然,早已不在乎所谓的规则,她的意念一动,整片暗宇宙的空间都为之凝固。
她的感知如同铺天盖地的大网,瞬间穿透暗物质的阻隔,锁定了暗宇宙中一道极速穿梭的流光。
那是一支隶属于暗航族的星际舰队,全族天生适应暗宇宙环境,是宇宙中最擅长暗域航行的种族。
舰队最前方的旗舰,通体由暗金打造,搭载着最顶级的暗物质引擎,航行速度稳定在三百倍光速。
暗航族的族人正惬意地坐在舰桥内,看着仪表盘上飞速跳动的航速,脸上满是自豪与安心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暗宇宙就是他们的后花园,三百倍光速,就是他们绝对安全的保障。
没有任何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