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感知到一丝文明的气息,一丝科技的波动,她便立刻瞬移逃离。
她不敢再靠近任何生命星球,不敢再与任何生灵产生交集。
她怕再次遇到清澈的眼眸,怕再次收到淳朴的善意。
怕再次拥有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,怕再次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拥有再失去,比从未拥有过,要残忍千万倍。
画笔被她紧紧握在掌心,指尖泛白,几乎要将笔杆捏碎。
笔芯之中,一边是祖星的细碎尘埃,一边是兽星的焦土遗物。
两份沉重的思念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,寸步难行。
她偶尔会停下身影,悬浮在死寂的星域中央发呆。
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兽人部落的点点滴滴,挥之不去。
回放着岚带着她穿梭森林,溪递给她花果茶的温柔模样。
回放着巨石憨厚的笑容,青丘老者讲着兽神故事的沙哑嗓音。
回放着篝火旁的歌声,回放着那句“我们等你回家”。
每一幕回忆,都化作一把尖刀,在她的神魂上反复切割。
她恨自己的弱小,恨自己只是区区陨石阶的战力。
恨自己在面对虚空秩序者那样的高级文明时,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空间之力能撕裂星域,密度之力能镇压星辰。
可这两种力量结合,却护不住一群善良无害的兽人。
护不住一颗小小的星球,护不住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。
她曾在祖星覆灭时,靠着复仇的执念爆发出无尽力量。
曾在万族朝拜时,悄然突破陨石阶,成为星际至尊。
可如今,她连复仇的念头,都被绝对的实力差距彻底碾碎。
虚空秩序者的气息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仅仅是残留的威压,就让她手脚冰凉,心生绝望。
她甚至不敢去追查对方的踪迹,不敢有任何复仇的念头。
她知道,以她现在的实力,去复仇,不过是自寻死路。
不仅报不了仇,反而会让自己白白送命,让画笔中的思念彻底消散。
她连死的资格,都没有,因为她还要守着最后的回忆。
宇宙的岁月漫长而无声,她不知道自己漂泊了多少时日。
几天,几个月,还是几年,对她而言,早已没有任何意义。
时间的流逝,冲刷不掉伤痛,只会让绝望越来越深。
她路过一颗生机勃勃的生命星球,能感受到浓郁的生灵气息。
星球上的生灵安居乐业,一派祥和,没有战火,没有纷争。
若是从前,她或许会心生向往,想要靠近,想要停留。
可现在,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,便立刻转身瞬移离开。
她不敢靠近,不敢观望,甚至不敢多看一秒。
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起兽星,想起那颗同样祥和的星球。
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落泪,怕自己会彻底崩溃。
那颗星球的美好,只会反衬出她的悲惨与无力。
只会让她更加清楚,自己永远都不配拥有安宁。
她继续向着宇宙更深处流浪,越走越远,越走越偏僻。
远离宇宙中心,远离所有文明,远离所有纷争与温暖。
她只想找一个彻底死寂的角落,独自蜷缩起来,舔舐伤口。
楚寒的神念始终陪伴着她,不打扰,不催促,只是静静守护。
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每一分痛苦,每一分绝望,每一分麻木。
却也只能陪着她,在这无边的孤寂中,一同沉沦。
沈安然的眼神,重新变回了祖星覆灭时的空洞。
甚至比那时更加黯淡,更加死寂,没有一丝光亮。
那双曾焚尽三族联军的眼眸,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荒芜。
她不再运转力量,不再修炼,不再提升自己的实力。
就算知道实力变强,或许能有对抗虚空秩序者的一丝希望。
她也提不起任何力气,任何念头,任何斗志。
力量再强又能如何?
就算突破恒星阶,就算成为宇宙至尊。
她失去的一切,也永远都回不来了。
祖星回不来,兽星回不来,同伴回不来,兽人回不来。
所有她在意的、珍视的、想要守护的一切,都化为了尘埃。
拥有再强大的力量,也不过是一个孤独的流浪者。
她的身影在宇宙中越来越淡,越来越渺小。
如同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随风飘荡,无依无靠。
永夜已经过去,可她的世界,却永远陷入了更深的黑暗。
归阳的光芒,普照宇宙每一个角落,却始终照不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