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耳、鹿角、熊皮、狐尾,那些笑脸,全都不见。
岚的木弓断成两截,落在灰烬之中,箭羽烧焦。
溪最爱的草药园,化为一片黑土,连根茎都不剩。
巨石帮她搭建的木屋,只剩下几根碳化木柱。
青丘老者常坐的篝火堆,早已冷却,布满尘埃。
部落里的孩童、猎手、老人、妇女,无一幸免。
整颗星球,所有兽人族群,被屠戮殆尽,寸草不留。
沈安然蹲下身,颤抖指尖抚过一块焦黑兽皮。
那是岚经常披在身上的,她认得上面纹路。
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无声滑落,砸在焦土之上。
她不敢相信,短短数日,一切都化为泡影。
那个说等她回家的部落,那些把她当家人的兽人。
那个她想要守护一生的安宁之地,彻底消失了。
悲痛如同海啸,将她整个人吞噬,神魂剧痛。
祖星覆灭的创伤,再次被狠狠撕裂,鲜血淋漓。
她以为找到新家园,却又一次亲眼看着家园毁灭。
她猛地抬头,神念疯狂铺开,席卷星球与周边星域。
要找到凶手,要让对方血债血偿,要为所有兽人复仇。
空间与密度之力在体内暴走,陨石阶气息轰然爆发。
然而下一秒,她的神念触碰到一道残留气息。
那气息浩瀚冰冷、至高无上,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。
仅仅是残留波动,就让她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
这股力量,远超陨石阶,远超她认知极限。
是恒星阶,甚至更高境界,是她无法抗衡的存在。
对方随手一击,便可将她碾杀,连反抗资格都没有。
她的力量,在对方面前,如同蝼蚁面对巨龙。
如同水滴面对汪洋,毫无还手之力,不堪一击。
复仇念头刚升起,就被绝对实力差距狠狠击碎。
她终于知道,毁灭这颗星球的,是高级星际文明。
他们自称“虚空秩序者”,以清理低等文明、掠夺资源为乐。
视兽人这样的原始族群为蝼蚁,随意屠戮,毫不在意。
对方早已离开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只留下一片死寂。
他们甚至不知道,这颗星球上有她的朋友,有她的牵挂。
更不知道,她这个陨石阶小角色,会为此悲痛欲绝。
沈安然瘫坐在焦土之上,浑身冰冷,手脚僵硬。
愤怒、不甘、绝望、无力,种种情绪交织,几乎让她崩溃。
她空有陨石阶力量,却连守护一方小小部落都做不到。
她能斩杀三族主力,能突破境界成为星际至尊。
能在万族面前淡然离去,能独自流浪宇宙无所畏惧。
却挡不住高级文明一次随意清剿,保不住在意的人。
祖星没了,兽星没了。
两度失去家园,两度目睹珍视一切化为灰烬。
她的世界,再次变成一片荒芜,只剩下无边悲伤。
她缓缓抬手,空间之力轻柔展开。
将地上岚的断弓、溪的花果茶包、一块兽皮、一捧焦土。
小心翼翼收拢,用空间之力封存,收入画笔之中。
画笔里,一边是祖星尘埃,一边是兽星遗物。
两份思念,两份遗憾,两份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。
沉甸甸压在她心上,成为永恒枷锁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安静坐着,坐了很久很久。
从白昼到黑夜,从星辰升起到晨曦微露。
没有动作,没有言语,如同再次化为一尊石像。
星球的风,卷起灰烬,拂过她的脸颊。
带着毁灭气息,带着逝去生命,带着无声哭诉。
这颗曾经温暖她的星球,如今只剩下无尽悲凉。
她想起岚清澈眼睛,溪温柔笑容,巨石憨厚模样。
想起青丘老者讲的故事,想起篝火歌声,想起那句“等你回家”。
每一个画面,都锋利如刀,切割着她的神魂。
她恨自己弱小,恨自己离开,恨宇宙残酷。
恨那些高高在上的高级文明,视生命如草芥,肆意践踏。
恨命运不公,让她一次次拥有温暖,又一次次亲手夺走。
可再恨,再痛,再不甘,都无法挽回逝去生命。
无法让焦土重披绿装,无法让灰烬重新开出花朵。
无法让那些善良兽人,再次回到她的身边。
恒星阶威压,如同悬顶之剑,时刻提醒她实力差距。
她没有资格复仇,没有能力反抗,甚至不敢追踪踪迹。
一旦暴露,只会白白送命,连这点思念都无法守护。
沈安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