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,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。
可那些声音没有半分减弱,反而愈发清晰,缠上她的神经。
每一声嘶鸣,都对应着一只被她亲手斩杀的异种。
紧接着是幻视,雪地里的尸骸开始扭曲、蠕动、重组。
被切割成碎块的躯体,拼接成残缺不全的人形厉鬼。
它们拖着紫黑的体液,从尸堆里爬起来,朝着她缓缓逼近。
这些厉鬼的身躯上,布满空间切割留下的狰狞伤口。
伤口里不断流淌出腥臭的血液,滴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声响。
它们空洞的眼窝盯着沈安然,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发出索命的嘶吼。
“你杀了我们……”
“凭什么判我们生死……”
“用你的命来偿,血肉来填……”
模糊的人声混杂在异种的嘶鸣里,钻进沈安然的脑海。
她分不清这是真实的声响,还是自己精神崩碎后的臆想。
银眸里的光泽快速黯淡,取而代之的是浓到化不开的恐惧。
她后退的脚步踉跄,后背重重撞在合金防御墙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没能让她清醒,反而加剧了心底的慌乱。
周身的空间灵能不受控制地暴动,在身周掀起细碎的风旋。
老陈察觉到她的异样,丢下手中的清理工具快步靠近。
“沈小姐,你怎么了?是不是灵能透支过度,伤到根基了?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沈安然的肩膀,探查她的身体状况。
可沈安然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侧身后退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在她的视线里,老陈的身影与逼近的厉鬼重叠在一起。
那张满是关切的脸,瞬间变成了淌着血的狰狞鬼面。
她发出一声压抑的轻颤,眼底布满惊恐的红血丝。
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想守住据点……”
语无伦次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,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。
兽形者们围拢过来,脸上满是担忧,却不敢贸然靠近。
他们能感受到沈安然周身紊乱的灵能,与濒临破碎的精神。
阿狼试图用兽形者的共情能力,安抚她躁动的意识。
温和的兽类气息朝着沈安然包裹而去,想要抚平她的慌乱。
可这股气息,在她的幻视里化作了异种的腐蚀能量。
沈安然猛地撑开一道小型空间屏障,将自己彻底隔绝开来。
屏障的纹路带着极致的防备,连一丝外界气息都无法渗入。
她蜷缩在屏障中央,抱着膝盖,将脸深深埋在臂弯之间。
耳边的索命声愈发密集,无数厉鬼的轮廓贴在屏障外侧。
它们用染血的爪尖抓挠着银色光幕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每一次抓挠,都让沈安然的身体剧烈颤抖,心脏狂跳不止。
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每一次杀戮的画面。
第一次动用空间异能斩杀异种时的无措,后来的麻木。
为了守护幸存者,亲手葬送的无数生命,尽数在脑海回放。
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杀戮是正义的,是为了人族的存续。
可此刻,在幻象的裹挟下,所有的信念都开始崩塌。
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守护者,而是双手染满鲜血的刽子手。
战后综合症的症状,在这场超负荷的杀戮后彻底爆发。
持续的精神紧绷、直面血腥的冲击、无人分担的重压。
在这一刻汇聚成洪流,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她开始恐惧自己的空间异能,恐惧那无往不利的切割力量。
每一次想起指尖开合的空间裂隙,都会伴随剧烈的心悸。
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衫,贴着后背,带来刺骨的湿冷。
沈安然彻底封闭了自己的感官,拒绝与外界产生任何交流。
她撤去了对外的所有感知,不再留意据点内的一切动静。
银眸始终紧闭,脑海里只剩下无尽的幻象与自我否定。
医疗室内,李圆圆培育的灵果还散发着温和的粉色光晕。
可这股治愈气息,穿不透沈安然自我封闭的空间屏障。
连最基础的精神安抚,都无法触碰到她混沌的意识。
而与此同时,极乐空间的灵境青草地,却一片平和。
楚寒已经完成了九阶剑意的初步炼化,盘膝坐在青锋剑旁。
青金色的剑意收敛内敛,不再外泄,只在周身萦绕微光。
李圆圆从灵果林走来,指尖还沾着粉色的治愈灵能。
她手里攥着两页泛黄的纸质剧本,是空间裂隙里偶然飘来的。
纸张上的字迹清晰,记载着后续尚未发生的剧情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