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颗定海神针,砸在每一个兽形者的心里。他们看着沈安然疲惫的侧脸,看着她指尖那几乎要熄灭的银色光芒,眼眶都微微泛红,却没有人再说话,只是默默咬着牙,忍受着伤口的剧痛。
沈安然挨个儿给受伤的兽形者抚平伤口,指尖的银色涟漪越来越淡,到最后,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,眼前也泛起了黑。她撑着旁边的木板床,才勉强没有倒下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就在这时,一道淡蓝色的微光从虚空之中飘来,轻轻落在每一个受伤的兽形者身上。那微光带着清冽的精神力,能稍稍压制住紫黑色的腐蚀能量,缓解伤口的疼痛。
是楚婉宁。
她在极乐空间里感知到了医疗室的惨状,用精神力冲破了法则的微弱缝隙,送来一丝微薄的支撑。沈安然抬眸望向虚空,银眸里闪过一丝暖意,她知道,极乐空间里的他们,从来都没有放下过这边的一切。
医疗室的角落,放着几个破旧的陶罐,里面装着熬好的草药汤,汤水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沫子,连一点油星都没有。后勤的王大妈正一勺一勺地给兽形者们喂汤,她的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睛里满是心疼。
王大妈的身后,站着唯一的另一个后勤人员李婶,她手里拿着一块破旧的布,正给兽形者们擦去额头上的冷汗。整个后勤组,原本有二十多个人,现在就剩下她们两个,连煮一碗稠一点的草药汤,都做不到。
“沈大人,您也喝点吧。”王大妈端着一碗草药汤走到沈安然面前,碗沿豁了一个口,汤水里只有几根干枯的草药,“就剩这点了,能解解乏。”
沈安然接过碗,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,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。她看向王大妈,发现她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抓伤,应该是之前照顾伤员时被碰伤的,却只是简单用布条缠了缠。
“您的伤?”沈安然指着她的手背。
王大妈摆了摆手,笑了笑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:“小伤,不碍事。现在据点里就这点人,我和李婶还能动,就多干点。孩子们还等着吃饭,兽形者们还等着疗伤,我们不能倒。”
沈安然的目光扫过医疗室的门口,那里站着几个孩子,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才五岁,他们手里拿着捡来的干净布条,怯生生地看着里面,想进来帮忙,却又怕添乱。
这些孩子,是据点里最后的孩子,一共只有七个。他们的父母都在之前的灾难中去世了,现在由王大妈和李婶照顾着。原本有上百个孩子的据点,如今只剩下这七个小小的身影,在永夜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最大的孩子是虎子,他的金黄色虎毛还未完全褪去,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,是之前守基地入口时被变异兽抓伤的。他看到沈安然看过来,挺直了小身板,大声说:“沈大人,我们能帮忙!我们能洗布条,能给叔叔们递水!”
其他六个孩子也跟着点了点头,小脸上满是坚定,哪怕眼里还藏着一丝恐惧,却依旧攥紧了手里的布条。
沈安然看着这七个孩子,银眸里泛起一丝柔软。她走过去,蹲下身,轻轻摸了摸虎子的头,声音放柔:“好,那你们就帮王大妈和李婶打下手,记住,不要靠近伤口,不要乱跑。”
虎子重重地点头,带着其他六个孩子走进医疗室,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木板床之间,踮着脚给兽形者们递布条、擦汗水,动作笨拙却认真。医疗室里,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气,不再是只有压抑的喘息。
沈安然走出医疗室,回到空荡的街道上,雪下得更大了,鹅毛般的雪片遮住了微弱的灯光,整个据点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冷意里。她的感知缓缓铺展,覆盖了整个据点,187个生命的气息,微弱却坚韧,像187颗小小的火种,在永夜里燃着。
她走到基地的防御墙下,抬手抚摸着冰冷的合金墙面,墙上的铭牌密密麻麻,却大多都蒙着一层薄雪。她伸手拂去雪沫,露出那些刻在上面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,都是曾经守护据点的人,都是人族的薪火。
铭牌的数量,早已超过了现在据点的人数。
沈安然靠在铭牌墙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作者的声音,闪过楚寒的剑意,闪过李圆圆的粉色灵气,闪过楚婉宁的淡蓝色精神力,闪过冰棺里张昊天那跳动的血色光焰。她知道,据点的187人,是人族最后的火种之一,她必须守住。
灵能在体内缓缓流转,靠着一丝法则的力量,一点点恢复着。沈安然睁开眼,银眸里的疲惫褪去,只剩下坚定的光芒。她抬手一挥,仅存的一点空间异能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幕,轻轻笼罩着整个据点,护住了那187颗微弱的火种。
与此同时,极乐空间的灵境青草地,楚寒依旧盘膝坐在青锋剑旁,周身的青金色剑意凝练成了实质,像一层薄薄的铠甲,覆在他的身上。他的眉心处,青色光点剧烈地跳动着,八阶巅峰的壁垒,正在一点点松动。
他的感知,始终与沈安然相连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疲惫,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