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里的风更大了,从倒塌的建筑缝隙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。
马权他们从灯塔东侧退了出来——
不是不想进去,是进不去了。
守卫长的人已经把东侧入口封了,至少两个班的兵力,全副武装,还有探照灯和机枪阵地。
硬闯不是不行,但代价太大,而且小雨还在仓库里,不能带着她冲。
他们回到了之前那个地下室。
疤脸男人不在,可能是出去找吃的了,地上还留着他没抽完的半根烟,烟头已经灭了,黑乎乎的一截。
小雨被放在干草上,身上盖着阿莲的斗篷。
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嘴唇有了血色,呼吸很稳,但还在睡。
阿莲坐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,眼睛盯着小雨的脸,像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。
马权靠着墙坐着,闭着眼睛。
九阳真气消耗得太厉害了,丹田里空空的,像一口干了的井。
右眼剑纹不烫了,但还有点温,像有人用手掌捂在他眼眶上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冷,是真气耗尽的反应。
火舞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,披在马权的身上。
他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,想说谢谢,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。
大头蹲在平板前面,屏幕上那些波形又乱了。
不是“源心”的干扰,是有人在用高频通讯,就在附近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,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有人在联系我们。”大头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是守卫长的人。
是……难民区的信号。加密的,但不是很强。”
马权睁开眼。“谁?”
大头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
但对方一直在发同一个信号——
一个坐标。
就在难民区里,离我们不远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马权。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马权沉默了一下。“也可能是机会。”
他站起来,腿有点软,扶了一下墙才站稳。
火舞想扶他,他抬手挡了一下。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马权说。
“不行。”火舞皱起眉头。
“一个人目标小。”马权说,“你们留在这里,守着小雨和阿莲。
如果有事,发信号。”
火舞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二十分钟。
你不回来,我就去找你。”
马权没有回答。
他从墙上取下那根铁管——包皮之前用的那根——
攥在手里,走出了地下室。
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废墟里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的灯塔在脉动,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,把废墟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坟场。
马权走在倒塌的建筑之间,脚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他走得不快,但很稳,右眼剑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
大头给的坐标在废墟的北边,离地下室大概一公里。
马权走了十几分钟,到了一栋半塌的建筑前面。
建筑以前可能是商场,外墙上的招牌还在,但字已经看不清了,只剩几个生锈的铁架子。
门口堆着垃圾和碎砖,还有一扇倒了的铁门,门上全是弹孔。
他站在门口,往里看。
里面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马权能闻到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霉味,是药味,很浓,混着消毒水和血腥味。
“出来。”马权说。
没人回答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
出来吧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黑暗里传来了声音——不是脚步声,是轮子滚在地上的声音。
有人在推什么东西。
一个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。
是个男人,大概三十多岁,很瘦,脸色灰白,眼眶深陷,像好几天没睡过觉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,大衣上全是污渍和血迹,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他的手里推着一个担架,担架上躺着一个人——
一个女人,脸色白得像纸,闭着眼睛,呼吸很浅。
她的身上盖着一条毯子,毯子下面露出瘦削的肩膀和苍白的脖子。
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
一个小女孩。
大概七八岁,和小雨差不多大,很瘦,头发枯黄,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发紫。
她穿着一件大人的外套,外套拖在地上,像一件袍子。
她的眼睛很大,但很暗,像两盏快灭的灯。
男人走到马权面前,停下来。
他看了看马权的独臂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铁管,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