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一切都如往常。观测者方向的信号稳定而温和,如同一位慈祥长者的低语。星图中其他已知文明的光点各自按照独特的韵律脉动,有的轻快如舞步,有的沉稳如史诗。然而,就在晨星准备结束这次感知时,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它来自星图的边缘,一个长期被标记为静默区的暗淡区域。那里的空间结构原本如同死水般平静,此刻却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。晨星立即调动全部感知力聚焦于那个方向。
那感觉就像在完美的交响乐中突然插入了一个错误的音符——尖锐、刺耳,充满了不协调的暴力。它不是观测者那种充满智慧与秩序的旋律,也不是其他文明各具特色的,而是一种......撕裂的声音,仿佛宇宙的织布被强行扯开一道口子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丝信号中蕴含的情感色彩。它不像是在交流,更像是在......嗅探。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贪婪,如同掠食者在黑暗中无声地舔舐着獠牙。当这丝信号扫过聚落所在的方向时,晨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,仿佛有无数双饥饿的眼睛正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。
教、教授......晨星的声音通过共鸣网络传入星尘的意识,带着罕见的颤抖,您最好......立即来观星台。
当星尘快步登上观星台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晨星周身的银光变得极不稳定,忽明忽暗地闪烁着,那些连接着他与水晶棱镜的光丝也在剧烈抖动。年轻星语者的脸上毫无血色,紧抿的嘴唇微微发白。
发生了什么?星尘立即启动观星台的全部监测设备。
一个......异常信号。晨星艰难地维持着感知状态,来自静默区......它发现了我们......
星尘的目光投向主显示屏。在代表正常宇宙背景波的绿色基线上,突然出现了一道尖锐的红色峰值。这道信号的频率模式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或文明特征,它的波形杂乱无章,仿佛某种失控的噪音,却又在混乱中隐藏着令人不安的规律性。
信号持续时间0.3秒,峰值强度相当于3级恒星耀斑,但能量构成完全不同。星尘快速分析着数据,这不是电磁波信号......更像是某种......时空结构本身的振动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生命尘埃的反应。当那道信号扫过时,聚落周围的生命尘埃出现了明显的衰减现象,光芒黯淡了约百分之十五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取了能量。就连共鸣尖塔的基频也出现了细微的扰动,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但这短暂的波动已经足够引起警惕。
它‘听’到了我们的‘歌声’。晨星终于支撑不住,从悬浮状态缓缓降落,靠在控制台边喘息,不是观测者......是别的......更......饥饿的东西......
星尘立即调取星图的完整记录。果然,在代表他们清晨发送的音乐片段的信号抵达观测者方向后不久,这道异常信号就出现在了静默区。时间上的高度吻合排除了偶然的可能性。
我们点亮了灯,吸引了好奇的学者......星尘的声音干涩,但也可能......引来了飞蛾,或者更糟的东西。
他快速检索星图的数据库,寻找任何关于静默区的记载。结果令人失望——那里被标注为未勘探区,连观测者提供的信息中也只有最简单的空间坐标,没有任何文明特征或威胁等级的说明。
两种可能。星尘沉思道,要么观测者也不知道它的存在,要么......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凝重,这个存在危险到连观测者都不愿轻易提及或标注。
消息很快在研究所的高层中传开。原本欢庆的气氛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紧张感。研究员们聚集在会议室里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。
我们必须立即停止所有深空通讯实验。安全主管态度坚决,在弄清楚这个威胁的本质之前,任何向外发送的信号都可能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。
但如果我们因为恐惧就停止探索,那和放弃进化有什么区别?研究主管反驳道,宇宙从来就不是绝对安全的摇篮。重要的是如何在探索的同时保护好自己。
争论持续了数小时,双方各执一词。就在讨论陷入僵局时,晨星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:
它......又来了。
所有人立即冲向观测设备。果然,那道异常信号再次出现,这一次持续时间更长,强度也比之前略有提升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它的频率模式发生了变化,仿佛在......学习。第一次出现时还完全是杂乱的噪音,这一次却开始呈现出某种原始的音乐性,就像是在拙劣地模仿他们清晨发送的音乐片段。
它在解析我们的通讯方式。星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