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。只有一种奇异的、如同宇宙琴弦被拨动的共振感,瞬间传遍全身!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骤然荡漾开来!
破碎的本体舱、沸腾的神经云、冰冷的寒雾、凄厉的警报、流淌的营养液湖泊、林立的破损培养舱……眼前的一切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模糊、溶解、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刺目的阳光和喧嚣的人声。
1948年3月10日。仁爱医院奠基仪式现场。
意识仿佛被瞬间拉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、沉浸式的全息场景。我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,漂浮在热闹的仪式现场上空。
地点:东京某处战后重建中的空旷土地。视野极佳,远方能看到尚未完全修复的城市轮廓和湛蓝的东京湾。脚下是刚刚平整过的、泛着新鲜泥土气息的黄土地。天空是罕见的、清澈的蔚蓝色,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。现场人头攒动,穿着战后朴素但整洁衣服的市民、神情严肃的官员、架着老式相机的记者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代表……空气中弥漫着希望与新生的气息。巨大的横幅上用日文和英文写着:“仁爱综合病院奠基仪式”。
仪式的核心,是一个已经挖好的、深约数米的地基坑。坑边摆放着崭新的基石——一块巨大的、未经打磨的花岗岩。旁边是几桶搅拌好的、灰黑色的混凝土。
就在司仪宣布奠基仪式正式开始,一位穿着考究西装、秃顶的官员满脸笑容地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,准备象征性地铲起第一锹混凝土时——
一个身影,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,如同疾风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!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、料子却略显陈旧的深蓝色套装,头上戴着一顶遮挡了部分面容的宽檐帽。但帽檐下露出的下颌线条和紧抿的嘴唇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深的哀伤。她的动作快得惊人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冲到了奠基坑边!
更令人震惊的是,她的右耳!
那里没有佩戴任何饰品,而是缺失了!一个光滑的、愈合良好的圆形创口暴露在阳光下!创口边缘的皮肤下,不是血肉,而是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、极其精密复杂的量子接口结构!那接口的形态,与我后颈的神经接口编码,有着令人心悸的相似性!只是更加古老,更加……本源?
她无视了官员惊愕的表情和人群的骚动,猛地弯腰,用双手(那双手纤细却异常有力)直接捧起了一大捧粘稠、冰冷的混凝土!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基石即将安放的位置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地层,看到未来深埋于此的所有秘密与悲剧。
就在她弯腰的瞬间,她撑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背,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。在她左手拇指根部,靠近手腕的位置,有一道极其醒目的、弯月状的陈旧疤痕!疤痕很深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,如同一个烙印。
就在我注意到这疤痕的瞬间,一滴鲜红的血珠,毫无征兆地从那月牙疤痕最深处的皮肤下渗出,饱满欲滴!
全息影像被强行拉近,进入了微观视界!
那滴刚刚渗出、尚未滴落的血珠,在1948年东京明媚的阳光下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生命力!在超高倍的解析下,血珠内部并非只有血细胞和血浆,而是有无数极其微小的、闪烁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纳米机器人在快速游动!它们形态各异,有的如同微小的八爪鱼,有的如同细长的线虫,有的如同多面体晶体。它们并非无序游动,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,在血珠内部构建着极其复杂、瞬息万变的立体网络!这网络的形态,竟与七星瓢虫鞘翅上的密钥结构,以及沙堡浪花重组星图时沙粒的流动轨迹,隐隐呼应!这些纳米机器人,如同活体的密码,随着血液的脉动而运行!
她捧着混凝土,无视了手上正在发生的神奇微观景象,也无视了周围人群的惊呼和试图阻拦的安保人员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一大捧冰冷的、混合着她蕴含纳米密码血液的混凝土,狠狠地、决绝地浇向奠基坑的中心!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殉道般的悲壮和一种设定命运齿轮的冷酷!
“哗啦!”
粘稠的混凝土砸落在坑底的泥土上,溅起泥点。就在混凝土接触地面的瞬间,异变再生!
那块巨大的、准备安放的奠基碑,仿佛被这蕴含了纳米密码的混凝土所激活,猛地剧烈震动起来!在官员、市民和记者们惊恐的目光中,巨大的石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,发出一阵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,竟然缓缓地、不可抗拒地原地翻转了过来!
石碑背面,暴露在1948年东京明媚的阳光下。
没有铭文,没有祝福。
只有一行冰冷、深刻、由某种暗银色金属熔铸填充而成的巨大文字,在阳光下闪烁着非人间的光泽:
“时空稳定器│校准坐标 35.41N 139.76E”
下方,是一个极其复杂的、如同微缩星图般的能量回路蚀刻图案,其核心节点,赫然是北斗七星!坐标点“天枢”的位置,被刻意标记、放大——正是东京塔未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