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掀开帘子，喧哗声混着草药的清香、淡淡的丹药气，扑面而来。
凌霄身着青衫踏步而入，呈现在眼前的，是个巨大的环形空间。
头顶是高高的穹顶，嵌着数百颗照明珠，投下明亮的光。
地面中央凹陷下去，铺着深红得发暗的绒毯，形成圆形的展台。
围绕着展台，一圈高过一圈的坐席向上延伸，直至接近穹顶。
最底下几层是最普通的木椅，此刻已经挤成了黑压压的一片，几乎看不到缝隙。
声音如同潮水一般，瞬间涌进耳朵。
嗡嗡的议论，压低的惊叹，熟人相遇时拔高的招呼，还有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“挤死了……早知道这么满，就该再早点来。”
“早点？你没看见门外排的队？”
“筑基期的前辈都来了好些，咱们能抢到位子就不错了。”
旁边两个穿着灰布袍的散修，侧着身子从凌霄面前挤过去，嘴里低声抱怨着。
“小声点！”
其中一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，朝上方努了努嘴。
“看见没？”
“上面那些帘子后面……可都是真正的大人物。”
“听说八大宗门都来了，还有从其他大城赶来的商会管事。”
“咱们呐，看看热闹就行，千万别惹事。”
“知道知道……这地方，练气多如狗，筑基满地走，不小心撞上一个，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凌霄的目光，上层的贵宾室。
每间贵宾室正面垂着薄纱帘幕，帘后隐约可见人影，帘外则悬挂着代表不同势力的标识——
云纹剑徽、灵符、血色长刀、山岳熊首、音律波纹、锻骨、丹鼎……
还有一些，小宗门或是家族的标识。
凌霄收回目光，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。
靠近展台的前几排还有些空隙，但那里太显眼。
他的目光移向边缘，靠近支撑穹顶的粗大石柱附近。
那里光线稍暗，角度也有些偏僻，坐的人稀稀拉拉，大多独自待着，不太与人交谈，在赵家贵宾室的下面，不会被赵婉儿一眼看见。
他迈开步子，沿着过道边缘走去。
穿过一片充斥着，激动讨论某件传闻宝物的人群，绕过几个正踮脚张望贵宾室的修士，最后在那根石柱投下的阴影边缘，找到一个空位。
凌霄坐下，背脊自然挺直，双手随意搭在膝上。
没过多久，展台侧边的小门开了。
一名身着宝蓝色长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拍卖师稳步走出。
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、恰到好处的微笑，走到展台中央的檀木拍卖台后，双手虚按。
“诸位道友，请静一静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，显然用了某种扩音法诀。
场内的喧哗，稍稍低了下去。
拍卖师环视一周，笑容加深。
“欢迎莅临万象商会，十年一度的北域拍卖会。”
“规矩想必大家都清楚，价高者得，每次加价为起拍价的百分之一，灵石当场交割，落锤无悔。”
“若有无能力支付恶意竞拍，扰乱拍卖会者……万象商会将对其禁止售卖货物，并追究责任。”
他说到最后一句时，语气依旧温和，但场中不少散修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“闲话不多说，下面呈上第一件拍品。”
拍卖师拍了拍手，
“第一件拍品——‘青玉辟邪佩’，一阶上品防护法器，可挡练气后期全力一击三次。”
“起拍价，八十中品灵石。”
两名身着商会服饰的侍女捧着一个铺着绒布的托盘走上展台。
托盘中央，一枚青翠欲滴的玉佩静静躺着，表面有灵光流转。
“九十！”
“一百！”
“一百一十！”
叫价声从散修区，零零星星响起。
竞价不算激烈，很快以一百五十中品灵石成交。
接下来的几件拍品，也都是练气期适用的丹药、符箓、材料，成交价多在数百中品灵石徘徊。
贵宾室那边始终安静，帘幕纹丝不动，显然对这些“小玩意”毫无兴趣。
拍卖会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很快第五件拍品被请出。
这一次，竟然一名筑基期修士亲自捧着，一个罩着黑绒的托盘走上展台。
他的脚步很稳，神色肃穆。
拍卖师上前，轻轻掀开黑绒。
托盘中央，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、形状不规则、表面布满细密孔洞的暗银色金属。
那些孔洞里，隐隐有流光转动，不是反射的光，而是金属自身透出的、星辰般细碎的微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