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有不少弟子在此交接、查看任务。
李炎大步走入,目光扫视一圈,直接走向最里面那个独立的隔间,直接推门而入。
见李炎推门而入,孙梵手上拨弄算盘的动作未停,只抬眼瞧了一下,脸上露出三分客套的笑容:
“李师侄,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?”
李炎径直走到桌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身体往后一靠。
“孙师叔,有件事,得劳烦您帮个忙。”
“哦?”
“师侄但说无妨。”
李炎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点着。
“给李枫,布置今年的强制任务。”
“内容:十日内,前往熔岩谷,采集十株火纹草,并且必须额外采集一株百年火纹草。”
“任务期限一到,若未能完成,按无故未能完成宗门指派任务论处,剥夺其内门弟子身份,降为外门杂役。”
孙梵这才停下手,将算盘往边上轻轻一推,双手交叠放在案上,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“采集火纹草……倒是常见的任务,十株也不难。”
“只是这百年火纹草,只长在熔岩谷最深处,那地方火灵气紊乱,练气圆满的妖兽也不少,对一个练气九层的弟子来说,风险不小啊!”
“再者,剥夺内门弟子身份……”
孙梵顿了顿,看向李炎。
“这还得需门主,或执法长老下令才行。”
“师叔我这儿,只能发布任务,这惩处之事……”
“孙师叔,门规第八条第三款,写得清楚明白。”
“弟子受领宗门强制任务,无正当理由而未能完成,致宗门蒙受损失或贻误要务者;
主管堂口可提请执法堂,视情节轻重,酌减其月例、降其待遇,乃至革除相应身份。”
李炎指尖,在扶手上敲了敲:
“李枫接了任务,若是完成不了,不就是无正当理由未能完成?”
“熔岩谷就在我青阳门辖地之内,并非险绝禁地,往年练气后期弟子前往,也都能安全归来。”
“他若退缩,或空手而回,算不算贻误?”
“到时候,孙师叔依规提请执法堂,谁又能说您半个不字?”
孙梵眉头微蹙,没有立刻接话。
李炎看着他沉默不语,忽然话锋一转:
“对了,孙师叔,我前些日子听父亲提起,您那位侄子……去年的事。”
“父亲念在您多年为宗门操劳,顾念旧情,这才从轻发落,只罚了些灵石,让他留宗察看。”
孙梵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父亲常说,青阳门赏罚分明,但也重情义。”
“只是,门规终究是门规。”
“吃里扒外、损公肥私的事,有一次,宗门能宽容。”
“若再有人不知悔改,或者……连带出了其他不该有的心思,那就难说了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:
“我虽还是练气期,但筑基……也就是这几年的事。”
“父亲前日还与我提及,待我筑基稳固,便会正式公告宗门,确立少宗主之名分,好多为宗门分担些事务。”
李炎走到门口,手扶在门框上,侧身回头,看向孙梵,微微一笑:
“孙师叔是明白人,在门几十年了也是父亲倚重的之人,该怎么做,想必不用小侄多说。”
“这任务,今晚就发到李枫手里吧!”
“有劳,孙师叔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推门而出。
孙梵独自坐在案后,脸上那点残余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。
他盯着门口方向看了半晌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手指在光滑的桌面,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李炎是门主嫡子,天赋不差,资源倾斜肉眼可见,突破筑基是迟早的事。
门主李战对这个儿子,明面上的宠爱和期望,宗门上下都看在眼里。
未来少主之位,十有八九会落在他身上。
得罪这样一个即将掌权,又明显睚眦必报的少宗主,绝非明智之举。
今日若驳了他面子,日后必被记恨,自己那侄儿的把柄也始终捏在对方手里。
但……门主的态度,却一直暧昧得很。
明面上,对李炎这些年明里暗里折辱李枫之事,李战从不公开过问,甚至有些纵容,似乎全然不在意那个私生子的处境。
可两年前的事,却让人记忆犹新。
李炎曾想借一次外出任务的机会,想要安排几个心腹在荒郊“教训”李枫。
还未出发,便派立马派了一位心腹长老过警告。
话说的很委婉,但意思很明确。
门主知晓李炎与李枫之间的不睦,小辈间的摩擦,门主不便过多干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