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仙雾缭绕，道音弥漫的圣人道场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。
元始天尊端坐在云床之上，面前的云镜里，正清晰地播放着一幕让他圣魂都在颤栗的画面。
那两道被当成垃圾一样，从洪荒世界被蛮横抛入混沌的身影，不是别人，正是与他同为道祖门下，执掌一方大教的西方二圣。
整个过程，秦风甚至都没有起身。
仅仅是两个字。
“送客。”
然后，整个洪荒天道便化作了最粗暴的斥力，将两位圣人像弹丸一样弹射了出去，并且永世不得返回。
那道隔绝洪荒的法则壁垒，在元始天尊眼中，比任何诛仙剑阵都要来得恐怖。
他看到了准提不甘的冲击，以及那瞬间崩碎的圣人之躯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玉虚宫中显得无比刺耳。
元始天尊手中那柄跟随了他无数元会，象征着阐教无上权威的玉如意，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，掉在地上，摔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他的脸色，比殿外的万年玄冰还要惨白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，深入骨髓的恐惧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的脑海中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。
石矶。
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，被他座下弟子随意欺凌，最终被太乙一记九龙神火罩活活炼死的截教女仙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是如何的蔑视与不屑。
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偏袒门徒，颠倒黑白，打杀了赵公明，逼死了三霄，亲手将整个截教推向了覆灭的深渊。
“下一个……就是我了……”
元始天尊的嘴唇哆嗦着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呢喃。
秦风是石矶的靠山。
他为了给石矶出头，可以一巴掌拍飞太乙，可以逼得天庭低头。
如今他已是新天道，执掌了整个洪荒。
连西方二圣都因为昔日因果，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。
那自己呢？
自己这个亲手导演了封神大劫，害死截教无数门人的罪魁祸首，又会迎来什么样的清算？
元始天尊不敢想下去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
在无尽的恐惧驱使下，一个无比疯狂，也无比决绝的念头，在他的脑海中形成。
他猛地从云床上站起，因为动作太猛，甚至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。
“来人！传我法旨！命所有阐教门人，速来玉虚宫见我！”
那声音嘶哑、尖利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，哪里还有半分圣人的威严。
不多时，以广成子为首的十二金仙，以及南极仙翁、云中子等所有幸存的阐教核心弟子，都满心疑惑地聚集在了玉虚宫大殿之内。
他们看着师尊那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，一个个心中惴惴不安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元始天尊没有理会弟子们惊疑的目光。
他踉跄着走到大殿之外，抬头看着那块悬挂了无数元会，上书“阐教”二字的巨大牌匾。
那两个字，曾是他一生最大的骄傲。
是顺天应人，阐述天道的无上荣光。
可现在，在他眼中，却成了催命的符咒，是即将引来灭顶之灾的罪证。
在所有弟子不敢置信的目光中，元始天尊举起了颤抖的手，凝聚起全身的法力，对着那块牌匾，狠狠一掌拍了过去。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。
那块由混沌神木制成，铭刻着圣人道韵的牌匾，应声炸裂，化作了漫天齑粉。
所有阐教弟子，如遭雷击，集体石化。
“师……师尊！您这是……”广成子脸色煞白，结结巴巴地开口，话都说不完整。
元始天尊却状若疯魔，转过身，通红的双眼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，用一种近乎声嘶力竭的咆哮，吼出了那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的话。
“自今日起，阐教解散！”
“你们所有人，都给我滚出昆仑山！各奔东西！与我元始，与这玉虚宫，再无半点瓜葛！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疯狂。
说完，他像是甩垃圾一样，将自己随身的一件件先天灵宝，什么翻天印、落魂钟、阴阳镜……一股脑地全都扔了出来，砸在众弟子面前。
“拿着这些东西，滚！滚得越远越好！永远不要再回来！”
做完这一切，元始天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也仿佛卸下了最沉重的包袱。
他不再看那些目瞪口呆、不知所措的弟子们。
而是直接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至宝——盘古幡。
他手持盘古幡，对着昆仑山的地脉，狠狠一划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整个洪荒第一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