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弥山。
曾经佛光普照,梵音阵阵的圣地,如今只剩下一片愁云惨淡。
山上的菩提树,叶片枯黄,失却了所有灵光。八宝功德池里,池水浑浊,曾经盛开的功德金莲,也已尽数凋零,化作一滩滩淤泥。
接引和准提,这两位西方的圣人教主,并肩站在山巅,面色比这枯败的须弥山还要难看。
接引的脸,本来就苦,现在更是苦得能拧出黄连水来。准提那向来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,也只剩下了无尽的萧索。
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浩瀚无边,生机勃勃的气运,如同煌煌大日,普照了整个东方世界。
山川复苏,灵气潮涌,无数生灵因此受益,修为一日千里。
可那股磅礴的气运,在流经东西方交界处时,却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形的堤坝,精准无比地绕开了整个西方。
一滴都没有流过来。
东方的灵气浓郁得快要化成甘霖,而他们的地盘,灵气却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,变得日益贫瘠。
新天道,抛弃了他们。
秦风,那个执掌新天道的男人,用一种最直接,也最残忍的方式,宣告了他们的结局。
再这样下去,不出百年,西方教将彻底灵气枯竭,法则断绝。
到那时,别说什么教派传承,他们这两个圣人,恐怕都要跌落圣位,成为洪荒最大的笑话。
两人沉默地对视着,都在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眸中,看到了一丝相同的决绝与疯狂。
良久,准提嘶哑着开口,声音里充满了不甘:“师兄,难道……真的要去求他?”
接引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求?
他们是谁?他们是圣人!是道祖座下亲传弟子,是一教之主!
向一个后辈小子摇尾乞怜?
圣人的尊严,不允许!
可是……传承呢?
西方亿万教众的未来呢?
接引睁开眼,那张苦脸上,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脱吧。”
准提身体一震,瞬间明白了师兄的意思。
他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跟随了无数元会,象征着圣人果位的七宝妙衣,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与留恋。
但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,动手解下了法袍。
接引也脱下了身上那件朴素却同样蕴含无上道韵的圣人法袍。
两位高高在上的圣人,褪去了所有尊荣与体面,换上了两件从山下凡人村落里找来的,最破烂,最肮脏的麻布僧衣。
那僧衣上满是补丁,散发着一股酸臭味。
他们赤着双脚,走下须弥山。
在山脚下,曾经信徒云集的地方,接引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倾注了他们毕生心血的道场。
然后,他弯下那从未对道祖之外任何人弯曲过的膝盖,俯下身,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土地上。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仿佛叩在整个西方的气运之上。
准提紧随其后,同样一言不发,重重叩首。
“罪人接引,过往不知天数,冒犯天帝,罪该万死!”
“罪人准提,昔日不明天威,妄图染指东方,罪孽深重!”
他们的声音并不大,却在圣人法力的加持下,清晰地传遍了方圆亿万里。
每说一句,他们便向前挪动一步,然后再次叩首。
一步,一叩首。
从须弥山,向着遥远的东方,向着那座让他们又敬又怕的金鳌岛,开始了这场注定要被载入洪荒史册的,漫长而屈辱的请罪之旅。
他们一路走,一路宣扬着秦风的无上功德,忏悔着自己过去的种种罪孽。
从算计封神,到蛊惑人族,他们将自己的老底都翻了出来,骂得狗血淋头,仿佛自己是天地间最卑劣无耻的存在。
这前所未有的一幕,很快就震动了整个洪荒。
无数正在享受新时代红利的修士、大妖、古神,纷纷将神念投向了西方。
当他们看到那两个衣衫褴褛,满面尘土地一步一叩首,看起来比乞丐还狼狈的身影时,所有人都傻了。
“那……那不是西方教的两位圣主吗?”
“我的天!圣人这是……疯了?”
“他们这是在干什么?负荆请罪?向谁请罪?”
“还能有谁!肯定是向金鳌岛那位新天帝啊!”
“啧啧,圣人做到这份上,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这姿态,放得也太低了!”
一时间,整个洪荒都变成了吃瓜现场。
无数生灵,都在饶有兴致地围观着这场圣人的“行为艺术”。
而这一切,都通过无处不在的天道法则,清晰地